第5章 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娜娜，娜娜，你居然喜欢我哥！我的天呐！”小舞一把抓住胡列娜的手臂，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胡列娜无奈地拨开她的手：“把你那八卦的表情收一收。就算你问，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语气平静，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朱竹清虽未说话，目光却在胡列娜脸上停留了片刻，冷清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探究与好奇。

树影偏移，时光在少年人的闲谈中悄然流逝。

日头升至中天时，宁荣荣和奥斯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操场尽头。

然而紧随他们而来的弗兰德院长，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奥斯卡！”弗兰德的声音像结了冰，“跑完了？”

奥斯卡上前一步，迟疑片刻，挺直脊背：“报告院长，跑完了！”

“很好。”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你很有同窗情谊，可惜用错了地方。现在，罚你再跑两圈。”

除了奥斯卡，其余七人都愕然地看向弗兰德。

奥斯卡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宁荣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应了声“是”，便转身重新冲向校门。

“你们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罚他？”弗兰德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宁荣荣身上，“因为宁荣荣，她根本没完成训练。中途溜去逛街吃东西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宁荣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宁荣荣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你是八人中等级最低的，却最不认真，还连累同学受罚！”弗兰德的语气毫不留情。

“弗兰德！你可以说我不认真，但你不能质疑我作为七宝琉璃宗宗主之女的天赋！”宁荣荣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带着倔强的尖锐。

胡列娜心中微讶。

眼前这个任性张扬、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女孩，与她记忆中那位温柔优雅、历经磨砺后光彩照人的宁荣荣，相差甚远。

这三年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蜕变成后来的模样？

“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弗兰德嗤笑一声，手指逐一划过在场几人，“看看戴沐白，看看胡列娜，他们比你大多少？已经是魂尊、魂宗！再看看奥斯卡、马红俊、唐三──一个食物系，一个变异武魂，一个废武魂蓝银草，可他们都是先天满魂力！你呢？就连年纪最小的朱竹清，天赋或许不如你，等级也比你高！她至少有变强的目标，你呢？你有什么？”

“你……！”宁荣荣气得浑身发抖，“弗兰德！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小小的魂圣！敢这样羞辱我，就不怕七宝琉璃宗的封号斗罗找你算账吗？！”

她从小被捧在掌心，何曾受过这等严厉的斥责？即便顽皮偷懒，剑爷爷、骨爷爷和父亲也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她是天之骄女，是七宝琉璃宗的明珠，她的骄傲不容践踏！他弗兰德算什么？连封号斗罗都不是，凭什么这样训斥她！

“在这里，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没有七宝琉璃宗，只有史莱克的学员。”弗兰德寸步不让，话语如刀，“心性如此浮躁，纵有天赋也不过是给宗门蒙羞！”

“弗兰德！你会后悔的！”宁荣荣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哭着跑远了。

马红俊和戴沐白暗暗咋舌：院长可真敢啊，连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都照骂不误。

朱竹清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宁荣荣有这样一面，但院长的话……是否太重了？

小舞悄悄扯了扯唐三的衣袖：“哥，没想到宁荣荣脾气比我还大……”

唐三摇摇头，低声道：“别多事。”

胡列娜望着宁荣荣消失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怜惜。想起昨日相处的点滴，她其实挺喜欢这个活泼直率的女孩。

弗兰德嘴上强硬，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但想起昨夜收到的那封密信，又稳住了心神。

他不再多言，带着剩余六人前往索托城大斗魂场。

“今晚，你们每人要完成一场一对一、一场二对二对决。具体规则和报名，让沐白告诉你们。”交代完毕，弗兰德便离开了。

戴沐白详细解释了斗魂场的规则与流程，随后看向众人：“我的二对二还没队友。你们可以选择和我组队，但对手会是魂宗级别。”

“我和我哥一组！”小舞立刻抱住唐三的胳膊。

唐三点头，两人前去报名。

胡列娜看向戴沐白：“我和你组队吧。我的武魂算半个控制系，与你的强攻系配合不错，等级也合适。”

戴沐白下意识瞥向朱竹清，见她毫无反应，心中莫名烦躁，便应道：“好，去报名。”

胡列娜拍了拍朱竹清的肩膀：“如果不想参加二对二，下次再说也无妨，院长不会怪罪的。”

“嗯，谢谢。”朱竹清轻声回应。

马红俊看着纷纷组队离开的众人，郁闷地跺脚：“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啊！”

……

索托城大斗魂场的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六人走出场外时，马红俊被突然出现的弗兰德拎走，戴沐白想找机会与朱竹清说话，她却只沉默地跟在胡列娜身边。唐三自然与小舞同行。

戴沐白心情不佳，走得最快，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胡列娜停下脚步，从腕间一抹，取出一个精致玉瓶，倒出一粒莹润的药丸递给唐三：“刚才你受了内伤，服下这个，对你有好处。”

“你……”唐三看着那药丸，又看向胡列娜，想起昨夜的尴尬，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哥！发什么呆？娜娜好心给你药呢！”小舞一把接过药丸塞进唐三手里，又对胡列娜甜甜一笑，“谢谢娜娜！”

胡列娜只是微微一笑，便与朱竹清并肩离去。

唐三回过神，被小舞拉着追上两人。

行至学院门口，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却从里面传来。

“戴沐白，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在竹清那儿碰钉子了吧？听说你可是情场高手，看来也不过如此！”宁荣荣毫不掩饰的讥讽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本就聪慧，昨日就看出戴沐白对朱竹清有意。在弗兰德那儿受的气无处发泄，撞上心情同样糟糕的戴沐白，便不管不顾地刺了过去。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从小被纵容惯了，此刻只想让别人也尝尝憋屈的滋味。

戴沐白眼中寒光骤现：“宁荣荣，注意你的言辞！别以为七宝琉璃宗的名头能护你一辈子！”

“哟，我好怕呀！”宁荣荣扬起下巴，语带轻蔑，“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接连受挫的戴沐白早已烦躁不堪，此刻被彻底激怒。强横的魂力瞬间爆发，宁荣荣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震飞出去。

“荣荣！”奥斯卡眼疾手快将她接住，但他今日体力透支，又被冲击力波及，两人一同跌倒在地。

“沐白！”唐三闪身上前，挡住戴沐白下一步动作，“都是同学，冷静点。”

他本就带伤，硬接戴沐白这一下，内腑顿时一阵翻涌，喉间泛起腥甜。

宁荣荣跌坐在地上，死死瞪着戴沐白，浑身疼得发颤。长这么大，她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几乎将她淹没。

戴沐白看着面色苍白的唐三，理智稍稍回笼，缓缓收起魂力。

他冷冷瞥了宁荣荣一眼，又望向始终沉默的朱竹清，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进学院。

唐三强忍不适，低声道：“小舞，我们走吧。”

“竹清，我们也回去。”胡列娜轻声对朱竹清说。

众人陆续散去，只留下宁荣荣和仍坐在地上的奥斯卡。

“奥斯卡！”宁荣荣抓住他的衣袖，眼圈通红，“你不是喜欢我吗？帮我报复戴沐白！我不甘心！”

奥斯卡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浮起淡淡的疲惫与失望：“昨天刚见到你时，你抱着小舞，笑得那么温柔……像春风一样，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我现在才明白，那或许不是真正的你。你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刁蛮、任性、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个平民。”他轻轻抽回衣袖，声音很轻，“我就算帮你，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个出气筒吧。”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宁荣荣呆呆坐在原地，看着奥斯卡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

这时，一双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

“荣荣，还好吗？”

宁荣荣抬起头，模糊的泪眼中映出胡列娜温和的脸庞。

“娜娜？你……你没走？”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胡列娜在她身边坐下，声音轻柔，“我陪着你。”

那一刻，所有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和孤独轰然决堤。

宁荣荣扑进胡列娜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胡列娜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

她理解宁荣荣。

她们同样是天之骄女，同样被无数人捧在高处。

宁荣荣的骄纵、任性、自我中心，在旁人看来或许难以接受，但在胡列娜眼中，那不过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尚未经历过风雨的女孩最真实的模样。

她记得昨晚宁荣荣说起自己身份时，那小心试探的眼神，那是一个渴望真诚友谊的灵魂，在重重光环下孤独的挣扎。

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武魂殿的圣女……这些耀眼头衔的背后，是多少曲意逢迎，多少敬而远之？能触及真心者，寥寥无几。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个哭声渐弱，一个目光悠远。

有些成长，注定伴随着疼痛。而有些理解，只需一个无声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