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絮像是在交代后事,把目前能掌握的所有内容都写在了信里,至于加密,她想,这个地方应该没有拼音这种东西吧。不过她其实也没想太多,她心里自然是觉得自己能回来的,可这么多年的行事风格让她习惯似的做到算无遗策,而这,当然也包括她的意外死亡。
没有人不会死,纵使强大如陆夜安,也早就给自己预设了无数种结局,战死沙场当然是最风光的,死在某些人的阴谋算计里也不无可能,就连大胜归来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的结局他也设想过,不知道萧清平舍不舍得下手,若真到了那一天,他就是杀进宫里也要去找萧清平,让他亲自动手,这是他设想的最好的死法了。
封絮自然也是想过的。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死亡恐怕是种解脱,但肩上的责任让他们不能死,起码不能轻易的死。
单冽首领。
单冽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封絮打断了。
封絮你晚上警醒着点,如果发现王帐里有什么动静不用等我,先去找王爷的人会和,我自己可以出来。
封絮说完也不等单冽的反应直接回了自己屋里去准备东西了。
她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只有把匕首,她一旦和里面的人发生冲突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因此必须更加小心。
封絮脱了这儿的人惯穿的袍子,里面是一套她按着现代衣服改的单衣,乍一看和大梁汉人的衣服没有什么区别,但该缝的地方都被她缝上了,多余的地方则全被剪掉了,若是白天穿出去可能有些奇怪,但正适合晚上隐藏行踪。
按日子算现在还没入冬,单看温度的话也算不上太低,但草原上的风却能把人身体的热量全都吹走,饶是封絮乍一出去也打了个哆嗦。
封絮穿了两层衣服,但全是单衣,在风的夹击下无处遁形,让封絮感觉和直接赤身站在风里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封絮并不在意,只抖了一下便装作毫不在意走入了夜色中。
封絮从居住的小店里出来饶了好大一圈才绕道王帐的背光处,在那里,本来就阴暗的环境,再加上无处不在的风声,恐怕巡逻的士兵就是从她旁边走过去都不会注意。
封絮摸进王帐很容易,但她要做的不止止是潜进去,还要趁着这一宿在这里面尽量搜索些有用的信息。
时候还不算太晚,王帐范围里还有些走来走去的侍从,他们提着灯,微弱的火苗摇曳在风里,照出一大片区域,却让他们什么都看不真切。封絮躲避着这些侍从按着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先摸到了巴林王居住的帐子,里面还点着灯,但听不到什么人说话。封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等夜深了趁巴林王睡着了进去刺杀他到底有几成胜算。
现在巴林王在巴林部只手遮天其实并非他所愿。草原上没有那些嫡庶尊卑,向来是能者居之,封絮听陆夜安说,巴林王其实最终是属意于自己的小儿子的,那男人也确实难缠,不过还是在前几年打仗的时候受了伤,听说是残了,从那以后巴林王的小儿子就深居简出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于是巴林王开始培养自己的大儿子牧仁,这牧仁经巴林王的培养,倒是有些长进,说不上特别成器,但也说不上特别不成器,若是往常也就罢了,倒也能带着巴林部安稳几年,但现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大梁,目的恐怕不是安稳几年这么容易,牧仁也放在陆夜安面前都不够看,当年还眼睁睁的看着陆夜安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封絮三人护下也只能忍气吞声,更何况巴林部要对的是整个大梁。这恐怕也是巴林王这几年行事越发急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