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森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在一座大厅里,光线有些暗,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或许本来这里很热闹,但人都已经散了,好像也没人提醒他在里面“睡过去了”。
他的感官刚刚重新上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扑鼻而来。他赶紧捂住口鼻,却阻止不了恶臭对感官的侵袭,他被刺激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很冷,从骨头里逐渐扩散的冷。
这时他发现了一切的源头——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十字架上,有一个人被挂在上面。仔细一看,他的双眼已被剜掉,皮肉被满是尖刺的铁链划开,伤口里居然已经没有血再流出来。
沃森走下去,到十字架旁的一个齿轮机关前,他扳下拉杆,没想到铁链瞬间松开,上面挂着的人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了,若是那人早就死了自然不必多说,哪怕他还有吊着一口气的可能,这下是真的死得彻彻底底了……
随着一声闷响,一样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从那人衣服口袋里滑了出来。
沃森看清那东西之后,却是睁大了眼,失声喊叫起来,试图离那人越远越好,然而一不小心脚下打滑,摔倒在地。
那是一片银制的橡树叶挂坠。
沃森的手颤抖着捡起沾满血的挂坠,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来……
一片银制橡树叶挂坠。
比较下来,粗看形状大小,细看雕刻的花纹……
完全一致。
自己的挂坠一直挂在衬衫上,不可能有人偷走,而且那件挂坠,是几个前辈在自己继承大业后,亲手制作的,可能别人有类似的挂坠,但就连花纹也完全相同的可能性……
无限趋近于零。
“不……这不可能!”沃森把染血的挂坠扔到那个人身上,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挂坠精准命中那个人的头,弹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沃森大口深呼吸,可回过神来,猛然发现,他的脸不知何时,变成朝着自己了。
沃森刚开始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揉了揉眼睛,却又发现,他的嘴以一种诡异的样子咧开,四肢扭曲着,不断接近自己。
“不要过来……你这怪物!”沃森大喊起来,他无法站起,只能挪动自己的身体后退。
他的嘴一张一合,但似乎是声带毁掉了,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读他的唇语,分明是:
你逃什么呢……
我,就是你啊……
沃森抬起头,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大厅,现在居然座无虚席,那些观众面无表情,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数百把利刃,扎进他的身体。
看着眼前毫无逻辑的景象,沃森捂着头,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拿枪指着沃森的额头。冰冷的感觉,此刻显得无比真实。
“克里斯……”
“这,就是你的命运。”克里斯笑了一下,将要扣下扳机。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轰鸣,整座大厅在晃动,沃森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
墙壁被轰开了一个大洞,贝克炸掉墙就回去扶起约瑟夫,几人马上冲了进去。
缠在沃森身上的藤散开,利昂赶紧跑过去,扶住沃森的肩膀不停摇晃他:“海因里希先生,您醒醒啊!”
沃森有些无所适从,看见站在后面的克里斯,他突然一把推开利昂。克里斯还没反应过来,沃森已经冲到他面前,照面一击。
克里斯猝不及防,被揍倒在地,鼻血都流了出来。沃森还没停下,一只手摁住他,还准备再补两下。
利昂也没料想到沃森的情绪变得这么激动,他磕在地上,痛得咬紧牙关,但还是迅速起身,拽住沃森的胳膊不让他再伤人。
克里斯趁机赶紧逃脱出来,擦了擦满脸的鼻血:“我勒个去,下手太狠了……”
沃森一下甩开利昂的手,回头盯着他,却愣了神。
“海因里希先生,您没事吧?”利昂皱着眉头。
“……没事。”沃森摇了摇头,试图把他先前看见的那些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海因里希先生……”利昂刚准备对他说些什么,但听见墙体开裂的声音。
“不好,这边要塌了,得赶紧离开这里!”艾利亚斯喊道。
“出口在那边!”罗衡指向侧面的一个洞口。
几人快步跑进洞,大厅随即坍塌下来,沃森跑在最后,坍塌在后面不断追赶。
前方是条裂缝,前面的人加速跑出去,踏出裂缝的那一刻,几乎都坐在了地上,经历了这么多,实在太累了。
“海因里希先生,快——”利昂向里大喊。
最后几步,沃森重重踏在地上,飞跃出裂缝。裂缝在后面大厅的倒塌之中,闭合了。
“大家……都没事吧?”罗衡跑得气喘吁吁。
艾利亚斯摆摆手,他累得说不出话。
丹尼尔把约瑟夫丢给克里斯:“这老家伙太重了,可把我累死了,这边不提供送家服务!”
克里斯也累,躲闪不及,直接就被砸中了。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所谓的礼节了,张口就来。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沃森和他们保持一些距离,他一只手挡着嘴,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几人抬头看向天空,居然已经晚上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估计要是再困久点,就要时间混乱了。
不过,能再看到天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