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易子甯一路追过去，终于在接近将军府时看到了祝旻的马车。

马车停下，但祝旻没有下车。

易子甯讨厌他，从初见就讨厌，可还是来求了他。

这上京城，除了皇家的人，能在城中横行的无非就是祝家人，祝旻既共情自己，还了簪子，就必是个有情之人，求他，是最容易的选择。

良久，车内传出祝旻寡淡的声音，

易子甯是个赖皮的人，大难当前她必得拉拢人心，日后如何，另当别论。

车内再次沉默，易子甯等的不耐烦时，祝旻从车中下来，眉梢凌厉眉头微蹙，垂在身侧的左手，血迹未干。

易子甯明显退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故作镇定地发问，

易子甯为难起来，

祝旻似乎挑了下眉，

易子甯噎了一下，尴尬地笑笑，

对方没再说话，似乎是在考虑，易子甯盯着他沾血的手，血聚在他指尖，有风吹过，滴进了土里。

马车离去，易子甯看着适才滴落的血滴，因完全渗不进土里，明显地刺眼。她突然想起祝旻，少时相见他就不曾笑，眼睛里全是狠厉，那天他掐死了一只被魏炫用皮鞭抽过的兔子，也是满手的血。

他好像，从未干净过。

四日后的晚上，易子甯收到了祝旻的结果。

明彦是自杀。

易子甯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再看下去，便是他自那一支轰动上京的《梅花舞》后，一直在遭受的虐待和打压。

同行对他不是恭敬，而是恶意。他们嘲笑他的出身，嗤笑明启，最窒息的，是因为他爱慕某个富家公子，被骂“下贱”，那个他曾经的师父，因嫉妒他的天赋，恶语相向，殴打辱骂。这些他都默默承受了，真正让花彻底凋谢的，是心上人的那句“取悦的玩物罢了”。

“明彦心死，中秋佳节，先服了毒箭木，后登上雾星楼，坠楼，不给自己一丝生存的机会。从此，星辰陨落，玫瑰凋零，他让梦，结束在了开始的地方。”

祝旻的信中如是说。

易子甯的心狠狠抽着，喉中像被堵塞，无声地哭。

江南水乡的莲，纯白无瑕，出淤泥不染，上京雾星楼的玫瑰，艳丽高贵，向阳而生。可是，江南的温柔，终究经不住上京的烈风，那样热烈的梦，被中秋的夜风吹得七零八碎，再难拾起。

易子甯怎能甘心？她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可是，他曾经的那位师父，位高权重，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她无可奈何。

为什么这些不如愿的事情，会叫人如此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