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冥界,阎王便下令往我住处周围的空地种曼珠沙华,那些赎罪的魂魄便日日在我住处周围晃荡,我又见了一回白黎,他已经快要赎够罪了,深沉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过不了多久,他便要开始他的下一世了,而我,还在这个什么乐趣都没有的地界。
那日处理完工作,我便睡不着了,于是去了忘川河边寻了白泽,她受尽了折磨,模样却依旧好看,我问她后悔吗,她说:
白泽没什么悔不悔的。姐姐能否告诉我,他怎样了?
孟婆他很好,只是目前。
我顿了一会儿,又道,
孟婆白泽,你知不知道,你救的是个什么人?
她点头,
白泽后来才知道的,他骗了我,但我还是不忍看他葬身兄弟之手,他是为了我,才让他的哥哥有机可乘,我不怨他。姐姐……
白泽话还未说完,忘川的水突然翻滚起来,溅了几滴在我手臂上,那滋味,如烈火灼身,痛痒难耐。
我看着白泽咬紧了唇,极力压制不让自己喊出来,而河中的其他怨灵,早已撕心裂肺,那一刻的忘川,像极了刑场。
我忙赶去阎王殿,但,他不在。
鬼差孟婆姐姐,阎王大人早些出去就没回来,忘川的事等晚些我会告知阎王大人的。
我陡然怒了:
孟婆忘川是个什么地方你岂能不知?河水翻腾那河中的怨灵受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此事不可耽误,去给阎王传送信息,马上!
鬼差孟婆姐姐别怒,忘川水苦,人间更苦,纵是万般不痛快,他们也甘之如饴。
那鬼差作着揖,恭恭敬敬,我无可奈何,阎王身边的人是不可动的,我只能离开。
走至门口,刚好撞上那个风流的阎王,他看我一脸怒气,便笑道:
阎王怎么?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三七生气?
孟婆阎王大人,忘川河水不知何故不似往日那般平静了,特来告知。
面对他,任何一句可怜怨灵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了,无情之人岂会存着可怜之心,白费口舌罢了。
阎王那你生什么气啊?
他又笑了,
阎王人间出了事,说起来,也是那只白泽的过错。你若嫌吵,便在我殿中待着,我不赶你走。
我行礼:
孟婆不必了,告辞。
我知道他有法子使河水平静,但他视而不见,我便知道多说无益了。
擦身而过时,他抓住了我的臂,被河水灼伤的几处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阎王怎么回事?
孟婆适才去河边不小心而已,阎王大人挂心了。
我冷漠地回道。
他拉着我往内殿走去,
阎王好好的去忘川作甚,多大人了还这么让人不放心?你只管待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就好,那忘川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找鬼差去就好,大可不必亲自动身。忘川水伤身你又不是不知,怎的还一个劲儿地往那边上冲,纵是有异常那也是我的失职,你说你跑过去做什么……
他头一次说这么多话,絮絮叨叨的。
我听得烦闷,只是低声应付着,他给我擦着药,一直在埋怨我的不是,处理好伤处,他才带人去处理忘川。
晚些时候,黑白无常又来了奈何桥边,带着的那个魂,我见过。
孟婆又见面了。
我跟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笑了。
许鹤轩原来姑娘是这黄泉之人,怪不得呢。
他浅笑一声,又道,
许鹤轩我输了,穷尽一生也不过伤了他几处而已,他到底是君王。
许鹤轩出生之时正值正午,白虹贯日,北风习习,晚间的时候又狂风骤雨,世人皆视为不祥。
但他的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着前朝大半的势力,说的话比甚圣旨还管用,就差杀了那个昏君自己当皇帝了。
许鹤轩认识茗依,是在程公子家的花宴。
那一天,程公子家中去了京城大半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小姐,也是在那一天,许鹤轩父亲病危。
前朝宰相,享年四十一岁,遗憾离世。
许鹤轩失去了父亲的依靠,在朝中处处受排挤,茗依的父亲因受过宰相恩惠便一次次帮着他,于是他便成了茗依家里的常客。
后来前朝战乱,大将军白黎率军平息,一路上战无不胜,直到遇到茗依。
白黎死了,前朝已是强弩之末,许鹤轩便离了朝,回家经商。
他最后一次见茗依,也是程公子的花宴。
许鹤轩茗依,你哥哥……可答应了我们的亲事?
茗依甜甜的笑着:
茗依放心吧,哥哥答应过我的。
后来,前朝没落,魏宸凭着朝中掌握的势力坐上了君王之位,他杀死他弟弟的那一天,也杀了茗依和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