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些人每次都言不由衷,说有好姻缘,说要牵线,话说完却又舍不得兑现,一次次的说空话,乐此不疲。
李杪杪在心里摇头,又觉得好笑,对面的男性不是围着四舅的儿子便是都围着二舅的小儿子打转,坐在角落里的二表哥一家偶尔和长辈搭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在孤零零的坐着。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觉得眼前的空气越发沉闷了几分。
恰巧这时自己母亲往二表哥跟前去了,她才轻轻舒了口气。脑海中又响起黄行霈说过的话,他说姨妈过几天要办一场酒会宣布凤霞的婚事,同时也借机给王家和刘家笼络一些关系,到时候她肯定也在被邀请,所以他想带自己去买衣服。
当时觉得不用,她还回绝了他,“毕竟是凤霞的事情,哪有必要打扮的太隆重。”
黄行霈却不赞成,他慢条斯理在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不喧宾夺主自然是好,但倘若只有你这么想,到时候岂不是会被落单。”他没把话说的太直白,但意思李杪杪是明白的,倘若大家都穿得金光闪闪,那自然是谁朴素谁就会被笑话,她已经有了这种想法,那么会落单的可能性就很大。
彼时的李杪杪除了在学校里那些经验,还没太参与过这种需要很多人情往来的宴会,她只是下意识就把学校里的行事风格带出来了,黄行霈见她想得简单,也没说什么,只说了自己会帮她准备衣服,到时候穿不穿全凭她自己做主。
遥远的角落里舅妈们终于开始讨论起这件事,大姑姐要办一场宴会,到时候可能会请来很多名流,她们的目光几乎从在场每个人身上都扫了过去,眼神里数不清的打算。
李杪杪随后也被告知了这件事,她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表现出适当的惊讶,现场的人都忙着讨论到时候会来哪些人,年轻的姑娘们又说起城里的逸闻。
“你们听说了没,刘家的姑娘嫁了个有钱人,正回娘家探亲呢!”
“你说的那个刘家姑娘,是城西那家的?”
“是啊,不是她还是谁,当初谁也没想到,她成了那样还能嫁出去……”
“对啊,我记得那孩子还是杪杪给帮着处理的……”说着五表姐的眼神看向她。
话题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转回到了李杪杪身上,虽然明知道她们没别的意思,但表姐那八卦中带着微妙鄙夷的语气还是令人坐立难安,她面上不显,还是一副文静乖巧的样子,似对谁的话题都不上心,脑海里却已经划过了几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她还在上大二,放假回国探亲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这么一桩事,当时那姑娘大着肚子被家人逼去打胎,她见了觉得可怜,便自告奋勇的要帮助她,可是两个姑娘聚在一起后叽叽喳喳说了好些话,刘林兰又不想打孩子了。
李杪杪便连续两个假期来回奔波,帮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自此后她又帮过好几个未出阁的姑娘接生,终于被王家人注意到,风言风语传起来不像话,惹得老太太把她叫到跟前痛批一顿,从此她再也不敢管这些事。
也不是没想过不当这富贵人家的小姐会怎样,可往现实里一想,不做如今的李杪杪,她大概帮人的实力和勇气都没有,也还是会被这种种的规矩束缚。
一时间看过的书,听过的道理,和自己种种的思想碰撞到一起,在她脑海里搅成了一团浆糊,旁边人问她当年的情况,她推说忘了。
眼看着这些人越说越离谱,刘林兰那点子闺中事都被扒出来重新晾晒了一番,她连忙说起过几日的宴会,终于把话题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