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父母亲已经睡了,李杪杪不想打扰他们,独自回了房间。
脱下旗袍换上柔顺的家居服,她拆开自己的伤口。止痛药已经失效,被压伤的地方疼痛越来越明显,坐在窗前看黎明,任由细微的痛楚渐渐扩大。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兵荒马乱的一天,思绪随意游走,临近陷入深度睡眠以前,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雨中的那一道身影,然后就彻底陷入了安眠。
第二天李杪杪在母亲大呼小叫的张罗下给自己请了一周假。做完这些李夫人还不放心,嘟囔着要人给宝贝女儿做主。作为王家最小的女儿,李夫人在娘家是很受宠的,这时候她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保准有人替女儿讨公道。
但作为当事人的李杪杪可是万分的不同意,她拉住母亲,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还是算了,我压根看不出这些人的来历,别给舅舅添麻烦的好!”
李夫人也不是不懂事,听她这么说慢慢安静下来,但心里还是不忿的。
见母亲脸色好了一些,她再接再厉的劝道:“您别担心,其实伤的没看起来这么严重,我是为了避开那些人才假装的,没想到连你也吓住了。”
李母瞅瞅她,见她表情不像是扯谎,才骂了一声“你这丫头真是荒唐”才作罢,说完又回厨房给她炖汤去了。
晚上回来李父也知道了女儿的事,他帮李杪杪看了看伤口,诊断说无大碍。
知道女儿请了一周的假,他倒没多说什么换个工作的话,只叮嘱她好好养伤,“要是有什么工作的不顺心可以回家里商量,趁着年轻多锻炼是好事,自己不委屈就好。”
李杪杪连连答应,保证肯定不委屈了自己。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李杪杪面孔下却并不放松,生怕吃着吃着母亲突然要拉着父亲一起劝她换工作。
好在一连在家呆了两天,再没人提起工作的事,她心里放松不少。第三天母亲邀她去看姨妈,她想自己没事干,就跟去了。
这天是个阴天,一大早太阳迟迟不出现,和风中带着水汽,好像要下雨又好像不会下。行人稀落落的走在街上,有人手里拿着崭新的油纸伞,宛如三月的江南。
穿过了几条长长的街道,再过了数不清的路口,汽车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口。
看到眼前恢宏中带着贵气的大门,李杪杪多少有些诧异,“姨妈这么快就搬好家了?”
李母挽着她胳膊,点点头,“就你忙着工作还不知道,你姨妈早就把新家安置好了,表哥表妹们也都搬过来了,你以后可以多来找他们玩儿。”
听了这话她往四周打量,李杪杪的目光不动声色,迎面走过来的仆人们也对她们恭敬有礼,并没 有东张西望到处看,她心里有了谱,对姨妈的治家能力有了初步了解。
母女俩跟着丫鬟一路往前,刚穿过内门过道,刘夫人身边的嬷嬷迈步子匆匆的赶到,随后领着她们往待客的偏厅走去。
李母轻车熟路,李杪杪乖巧的跟着,一言不发。
前厅的刘夫人正坐着饮茶,一见妹妹进去便拉着她的手问杪杪,李杪杪随后掀开帘子进去,被她姨妈逮个正着。
三人一叙旧就是大半天,从衣食住行到工作环境,姨妈关心的事无巨细,李杪杪也回答的乖巧有礼貌。过了会大概是觉得暂且和她没什么话说了,两人这才停下对话。
姨妈的印象里她毕竟是年轻人,闲不住,于是她亲切嘱咐让李杪杪去找她的表哥表妹们玩,李杪杪嘴上答应,出了门却不愿多动弹,直接在旁侧回廊下的摇椅上坐下了。
廊下原本坐着享受的人不知跑哪里去了,正好给她留出清净,她拿起本被翻了一半的书看起来。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过来给她斟茶,李杪杪低声道谢,便打发她走了。
过了些时间,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道脚步声传了过来。走路的人步伐极有规律,不轻不重的踩在地上,一步步靠近这里,李杪杪听这声音有些分神。
只这一瞬间的功夫,那人已经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