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荀走了,剩白译淞一人,屋子里又是空空荡荡。
对面楼的一户人家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真好。
他应该养条狗的。
不知道钟摆怎么样?不知道他的主人怎么样?
白译淞看了那条已读不回的短信,花了好半天做心里建设,才拨打姜鸣鹤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对方正在通话中。
内心慌得厉害,小姜把他电话挂了,是打算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了?
抽出一根烟,接着打第二个。
嘟了好几声还是没人接。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当初高考出成绩都没有这紧张,手也不自觉的捻着烟身,这是他的习惯。
他不怎么吸烟,但是一到特别焦虑的时候,就喜欢把烟丝一点点捻出来,剩下个烟蒂和空纸管。
嘟了十五声以后,对方终于接了。
白译淞把手机凑近耳边,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犹豫半晌才说道:“姜,你还好吧?新年快乐啊。我想问问钟摆怎么样了,长大了不少吧?”
对方无应答,要不是看着手机上还在跳动的数字,他都要以为自己又要被挂了。
重新放回到耳边,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讲,明天能出来见个面吗?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你有空吗?没有的话我们改天约也可以,我随你就好。二十四小时随时call我。你看春晚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没话找话,手心手指都在出汗,烟管也变软了。
正准备换第二根的时候,对方“嘟”的一声挂了。
白译淞低头轻笑了一声,觉得有些讽刺。
想不到当初用来当笑话听的段子用到了自己身上。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怪自己,在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现在手拿不吃吃jio ga。
No zuo no die,why I try?
从孟姐那里搞来姜鸣鹤经纪人的电话 拨了过去,对面接的很快,“喂,你好?”
“华哥,是我,译淞啊,我想问问姜鸣鹤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还有钟摆?”
“哦,鸣鹤他……”对方欲言又止,生硬的扯开话题 ,“今日说法要播了,先不聊了。”
李华挂了电话,看了看两个手机,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睡着的姜鸣鹤,轻叹一声,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怎么就什么费劲呢。
要不是姜鸣鹤特意嘱咐过什么也不要说,他早就主动和盘托出了。
他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
郁荀中午到饭点才来,白译淞还在睡。
茶几烟灰缸里没烟灰,全是烟丝,旁边十几根空心的纸管,烟盒都空了,他一看就知道白译淞昨天又是很晚才睡,老/毛病了,当初他一卡文就爱干这事儿。
真是浪费,华子也不经这么造啊。
见他没精打采的,吃完饭准备拉他逛逛超市提提神,到时候他变成了打工人,可就没有这大好时光可以享受了。
孟葵把他年前的工作都压在了年后,初三就得开始上班。那条录音也被推在私生饭身上,那私生饭还是个声优,经常假装白译淞的声音去撒网赚钱,人心可畏。
午休时间超市人流量不算大,戴着口罩就算被认出来要签名合照也不难脱身。
“你看看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随便买不要客气,我去那边逛逛,一转头就能看见我。”郁荀路过彩妆区就走不动道了,扎着头就往里面冲。
“哎,那你……”快去快回。
白译淞回头一看,人已经没了,说好的转头就能看见,服了。
走到零食区,久违了,我的宝贝们。
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吃多了脸上会出现……笑容。
想到孟姐不让他吃辣条,他就很纠结,那么多可爱都不能带回家。
倒是旁边那人他走哪跟哪儿,白鞋黑裤,干干净净的,垂下的右手拿着板爽歪歪,看起来很不协调。
应该哪位粉丝认出他了,不好意思先开口打招呼的,哎,他懂,他最体贴人了。
白译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把口罩往上扯扯,仿佛这样就能原地隐身。
艹,该见的时候见不了,不该见的时候他又出现了,自己没化妆也没洗头,随便捞了个羽绒服就套身上,说不上邋遢,也说不上正式。
姜鸣鹤来这,是这么凑巧的?很明显他早就被认出来了。
好秃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哈哈,来这买东西啊?”白译淞决定先开口缓解下尴尬的气氛。
随机又看到那版爽歪歪,被自己蠢到了,来超市不买东西,捡垃圾吗?
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拿了两包秀逗放怀里,好大的讽刺,说他脑子秀逗了。
“额,来包辣条?”他随便抓起一包大辣棒递到他面前,觉得这样的叫法不太文雅,又改口,“不,来包湘式糕点?”
他知道小姜不能吃辣的,特意选了包偏甜的,看他多贴心。
姜鸣鹤看了他一眼,黑黝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正欲转身离开,郁荀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手搭在他肩上,就差躺他怀里了。
“宝儿,你过来帮我挑挑哪只口红的颜色好看呀!”郁荀抱着他的胳膊使劲儿晃了两下,猛/男撒娇。
姜鸣鹤顿住脚步,转身打量起郁荀,头发往后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好看的断眉挑了一下,明显的惊讶,仿佛在问他“说好的直男呢?”
白译淞翻了他一眼,感觉一只乌鸦在自己脑袋上无语的飞过,这逼绝对故意的。
“姜,你听我给你解释,我……”白译淞想上前抓住姜鸣鹤,一把被郁荀揽住,话也被打断。
“宝儿,说好的陪我呢?”郁荀越发得寸进尺,捏着嗓子说话。
死娘炮儿。
姜鸣鹤叫了声“郁编”,声音沙哑,郁荀微笑点头示意,又变成了刚刚那副死样子。
白译淞反应过来,郁荀作为《在劫难逃》的编辑,跟小姜肯定打了不少照面,明明还是冷淡阴郁一直男,突然变成这样,他该怎么解释。
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踏平了青青草原。
姜鸣鹤放回溜溜梅,把爽歪歪搁进他怀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跟他那天夜晚砸手机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安怼!卡其嘛!
白译淞伸出尔康手,推开郁荀,狠狠打了他几拳,郁荀脸上乐呵呵的,完全没有想要承认错误的自觉,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赶紧追出去,姜鸣鹤两条大长腿捣拾的挺快,人早已没影了。
姜鸣鹤一出门李华开着车刚好停下,一进去就开始瞪着他,满眼的质问。
李华跟他说哥昨个夜晚给他打过电话,想约他今天见面来着,他还特意回家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兴冲冲的拿着车钥匙就准备去找白译淞。
到他家楼下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就看见他哥跟一个男的勾肩搭背的去了超市,举止亲昵,他都没能和淞哥这样过。
嫉妒让他发了疯,好奇心驱使他跟上去,他满心欢喜的靠近,哥却没认出他。
不是说好和他见面的吗,怎么就和别的男人去了超市?
何况那人还是他以前剧组的编剧,明明当时一开始二人都不对付的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就那么多余?
他不是说喜欢女生的?那又为什么会允许别的男人对他这样?
他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编剧,宁愿选择那个郁荀,都不愿看看自己。
直男什么的都是借口,来拒绝他的借口。
姜鸣鹤狠狠的锤了车门,胃里翻江倒海,酸劲直蔓到了牙根,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气,把口罩摘下来,头伸到车窗外猛吸了两口气。
他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那个叫郁荀的人,太碍眼了。
偏偏李华还火上浇油:“我还没说完呢,你跑的也太快了,要不是给你手表定个位,你一个还发着烧的病人我去哪找?你要时刻记得你是个艺人,要注意影响,白译淞是想约你见面来着,我给拒了,你下/部戏就要开拍了,得赶快调整下心态……”
姜鸣鹤推开车门装作跳车,李华才堪堪闭了嘴。
年轻人啊,总爱心口不一,前不久还说自己要忘了人家,结果人家一个电话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回来又是一身煞气,不好惹啊不好惹。
*
白译淞心里冒火,一晚上都对郁荀爱搭不理的,郁荀还硬要往上凑。
“我这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内心”“你看看你都不够猛,弱鸡一个,我一个你都对付不了,还怎么在圈里混”一堆废话在他耳边3D环绕。
他嫌烦,一脚给他踹了出去。
他给姜鸣鹤发了不少信息解释,人家一句也没回,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了。
一个夜晚,追小姜的攻略没制定完,华子倒是又空了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