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篇仍沿用帝蒂娜和谜亚星本名(其实是我懒的想名),文笔欠佳,不喜轻喷。
“坠入凡间的神女啊,不知还能否高高在上呢,真期待啊。”
黑暗中,一股凄厉狂妄的声音回荡在锁妖塔内,塔内随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波动,只见锁妖塔内狂风四起,妖气四窜,让人不寒而栗。
静谧的夜晚,一阵啼哭声打破村庄的安宁。在一个小木屋里,一个女婴被老妇抱在怀里,她激动的将怀中婴儿放在床上虚弱满头大汗的女人身旁,那女人半睁着眼,在看到女婴时,苍白的脸上露出来温柔的笑。屋内灯火通明,而屋外一片树林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群小妖躲在不远处,贪婪的眸子里闪着幽绿的光,它们却不敢靠近房子半步,在它们眼中,那木屋周围散发的金光稍不留神就会叫它们魂飞魄散。
转眼之间,女婴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正猫着腰趴在墙边,身穿水蓝色襦裙,腰间用浅云丝带系成一个简单的蝴蝶结,她推开木窗,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探出窗来,帝蒂娜感受着窗外和煦的阳光,满足的深吸一口气,不由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把所有晒好的草药都拿了进来,凑进嗅了嗅,一股子清新的药材味就没入口鼻。“气味不错,色泽也蛮好的,看样子可以卖个大价钱了。”她粲然一笑,眼睛变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帝蒂娜背上竹篓,嘴里哼唱着歌,就在鸟鸣声中离开了村庄。
今日城镇很热闹,行人不断,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帝蒂娜撑着脑袋,头都大了。“我先来的!你排后面去!”“你挤到我了,能不能当心点啊?不会看路啊!”“等等等,你们都给我让开,今日这所有药材全归我王家所有,小娘子!结……结,别挤我了!结账!”一群人挤成一团骂骂嚷嚷,谁也不让谁。
“停!”
帝蒂娜大吼了一声,鼓起腮帮子,回回来,回回都这样,她没看烦也听烦了。“都别再争了!按顺序排好队,每个人都有,加价也没用。”那群人听后安静下来,自觉排好了队,慢慢,队伍渐渐地缩短了,她的竹娄也见了空,瞧着今日的收入,帝蒂娜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夜幕降临,明月初升,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了,如水的月色洒落一地,静静柔柔的,倾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在她圆润如玉的肌肤上。帝蒂娜赤脚坐在柔软的海滩上,看漫天繁星闪耀,碧波荡漾间,海面就挂满了细碎如钻的星光,天地间寂静的只听得见大风吹过的声音,她闭上眼,嘴角含笑,感受风的温柔,草木花朵的清香以及……扑通的咕咚响。
什么声音?
疑惑间,她站起身寻找声音的来源,海水打湿了她的裙角,四处只有灰蒙蒙的光,只能通过点点星光相关勉强看清海面的动静。
帝蒂娜正沿海仔细察看,突然脚下一绊,啪叽一下摔倒。
“嘶,什么东西啊?”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小手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接着,她回过神来,蹲下察看这不知名物体,只见面前多出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仰躺在海滩上的陌生男人。“这,这是谁啊?喂,你还好吗?”帝蒂娜见男子没反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朝鼻吸探去。
没气了!
她倒吸口气,瞳孔骤然一缩,一只手立刻捂住嘴巴。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待到呼吸平稳后,帝蒂娜鼓足勇气再次查看男人的情况,她小心翼翼的侧耳贴在男人的胸前,半晌才确定还有微弱的心跳。她的神色缓了不少,低下头来,灿若星辰的眼睛紧紧的望着他。
救人要紧,这种情况应该不算吧……
她思索着,轻抚着他的脸颊,俯身往他唇边靠去将自己的嘴唇压向那毫无生气的唇。虽然是人工呼吸,但接触的刹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心跳停了停,渐渐的,冰冷的嘴唇恢复了温热,帝蒂娜感受到生气,随后用力按压男人胸口,希望能让他吐出水。几秒钟后,只见男人猛的一呛,咳嗽着吐出些水来,帝蒂娜见状,面露喜色,再次伸手去探鼻息。
“太好了!呼吸恢复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是,他一直没睁开眼啊。帝蒂娜看着比她强壮不少的男子,心下一横,拍了拍衣服的沙,把他架在身上一路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木屋。
谜亚星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亮,透进的日光照进屋内,他双眼朦胧的注视着周遭的一切,梅子,桑葚,竹娄还有……他的脑中闪过一丝画面,他好像从什么地方掉入水中?然后……啧,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晃了晃浑浑噩噩的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点,垂眸便看见了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裳,正当他疑惑间,帝蒂娜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醒啦!”,她把碗放在桌上“小心,别被烫到了。”谜亚星看着眼前的女子,更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这是?”“这是我家!”
“那你是?”“我是救你的人。”
帝蒂娜言笑晏晏,眨了眨眼睛,明眸皓齿的模样让他瞬间卸了防备。
“那我的衣服……”
帝蒂娜闻言,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那,那个,我看你浑身湿漉漉的,不换身干净衣裳会生病的,所以我……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而且这是我阿爹的衣裳,很干净的。”
谜亚星看着她真挚诚恳的眼睛,倒也没再询问。
“对了,这是我刚熬的药,你快喝了吧。”
谜亚星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双手也使不上劲,帝蒂娜发现了他的不适,走近坐在床边。“我喂你吧。”她端起药碗,拿着汤勺轻轻呼气,将碗里的药汁吹凉了些一勺一勺喂给谜亚星。谜亚星也乖乖的喝着药,药虽苦,但他心里却流过暖意,配合帝蒂娜,很快将药喝干净了。帝蒂娜收起了碗,又给他理了理被子,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采点果子,洗净了好吃。”说罢,便背着竹娄出门。
谜亚星躺了下来,浑身软绵绵的。我到底是怎么坠入海中的呢?他努力回想,但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刺痛的神经让他蹙紧眉毛,算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接着,就在他昏昏欲睡时,很温暖的海棠花香,伴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一股一阵的漾进他的感官里,让他酣然入梦。
过了几日,谜亚星身体好多了。春日的暖风熏人,他们来到院里,日光还和往日般和煦轻柔,帝蒂娜瞅着成熟的果子,心情好极了,来到果树下,脸上绽开明媚的笑意,光影重合之际,他隐约记得也有一个女子,在落花纷扬的树下与他对望,是梦吗?还是他逝去的记忆。
“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感谢这些天你的照顾,你好,我是谜亚星。”
帝蒂娜回眸,双手在背后交叉。
“帝蒂娜。”
她的厨艺很好,起码帝蒂娜是这样认为的。
日暮时分,谜亚星看着一桌的“食物”,迟疑之下动了筷子,刚尝了一口就木讷的抬头对上她期盼的眼神,使劲咽了下去。“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帝蒂娜双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好吃,别有一般风味。”谜亚星笑了笑,“对了,这么些天了,我在木屋周围只看见过你一个人,这,只有你一人居住吗?”他初见她时,就没在屋子周围见到过其他人,可是辨别草药、上树下海她样样精通。帝蒂娜拿着的筷子一颤,眼神暗了下去,她努力扬起笑,说出自己的故事。
“村子的人都说我是灾星,就连我爹娘都是被我克死的,他们都不敢与我有过多接触,唯恐家中遭遇不幸,只有村里的芸姨愿意和我说话。”
“不过这几日有你在,我也多了个说话的人,只是,等你痊愈离开了,这附近又只有我一个人了……”她低下了头,眼中泛出忧伤之色,心里茫然的难过。
谜亚星见到她这般神情,想起她的遭遇,心中生出不忍,恳切说道:“这几日多亏姑娘的照顾,我才能康复,我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几乎是瞬间,帝蒂娜脸上的幸福愉悦之情似要从嘴角边的梨涡溢出来般,“”真的吗?“她开心的笑了,眼睛也笑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酥酥的,暖暖的,让他心里猝不及防颤动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有了你,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谜亚星的出现,给帝蒂娜带来的最大感觉就是干活更方便了。
“谜亚星,你能帮我个忙吗?”
“谜亚星你准备好哦!我要开始叉了,可千万不能让鱼跑了。”
“这种果子酿的酒最好喝了,来年开春的时候我们一起把它挖出来吧。”
两个人一起蹲在院子的大树下,帝蒂娜手捧泥土,鼻子上也不经意的蹭上点,谜亚星宠溺的笑了笑,“”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用手轻轻将它抹去,“好了现在干净了。”
帝蒂娜期待的看着埋下去的酒,心里偷偷许下了一个愿望,一个关于她和谜亚星的小小的愿望。
还有呢,比方说,她不再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了,看星星的时候即使睡着了身边都有肩膀可以依靠,她也不会在听到野兽声后从梦中惊醒,似乎谜亚星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天他们和往日一样前往城镇,那群人不再推推搡搡,反而是规矩的排成一队,趁谜亚星忙于应付客人时,他们悄咪咪地围在帝蒂娜身边,低语道:“小娘子,这才半月没见,就有了一个如此金相玉质的相公,祝贺祝贺啊,这天大的好事儿,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个彩头?今日的蔬果药材就便宜卖嘛。”
帝蒂娜听后,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他不是我相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两颊也生出了烟脂粉,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这药材珍贵无比,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我们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采摘的,断不能再降低价了。”谜亚星站在帝蒂娜身后,挑着头,从侧面看,帝蒂娜整个人都在谜亚星的怀里,由于身高的原因。帝蒂娜仰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谜亚星,难道他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吗?那刚才他们的那番话,他岂不是听到了?一想到这,一缕羞意透上心来,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而且,虽然我们家的小娘子一向乐善好施,但你们这样欺负他,我会心疼的。”谜亚星低头,看向帝蒂娜的眼里都是盈盈笑意。
她呼吸一紧,感觉谜亚星的眼神里,有着渴望与……深情?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成了哑巴,尴尬的回到原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之后每每她和他对视时,她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好奇怪,怎么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自己就乱了分寸呢?她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很快的,今日的东西又卖完了。
“嗯……离日落还有些时日,帝蒂娜,我们去逛集市吧?”
“嗯?”帝蒂娜抬起头,她还沉浸在巨大收成的喜悦之中,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谜亚星牵起手,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就是她第一次逛集市,身边就有了他陪伴。
笙歌阵阵,十里长街,食物和酒的香气,大街小巷的喧闹声,马车悠悠走过,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街边空处还有几名杂耍艺人,铜锣如雷铛铛地敲着,帝蒂娜用手捂着耳朵,脸上却笑得十分开心,眼睛都眯起来了,热闹之景迎来围观之人大声叫好。
“谜亚星!你看,是泥人唉!”
她的眼睛闪闪的射出兴奋的光芒,谜亚星勾起唇角,走上前去。
“店家,麻烦给我们捏两个泥人。”
帝蒂娜眼波流动,清脆婉转的说道:“”两个泥人!”随后转头望向谜亚星,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清丽白腻的小脸,嘴边带着明艳动人的笑,她是不知道她笑起来的好看,每次都让他深陷其中。
树影绰绰,一盏盏花灯将街市照亮,玉树银花,繁华无比,不远处的河边有很多人在放灯,人流熙熙攘攘的走过茶馆,酒肆,脚店,夜晚的集市总是比白天热闹。
帝蒂娜将两个小人碰在一起,只见那泥人脸上竟有活灵活现的神态,“一没注意时间,天色就暗下来了”。她看着绚烂的花灯,如同串串明珠缀在夜色之中,到处都是欢歌笑语。
谜亚星轻轻牵上帝蒂娜的手,舒眉软眼,淡然笑道:“帝蒂娜,我带你去个地方。”
手被人牵着,帝蒂娜只觉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他们在月下流连于花灯之海,人群推搡,孩童挤来挤去,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为她阻挡涌动的人群。
长廊花灯,明明灭灭,小船游过,将那密集的花灯往两边推开,两岸有不少的才子佳人共享佳景,于花灯约会,寄语永结连心的美好祝愿。
“帝蒂娜,我们也去放花灯吧?据说,把愿望写在花灯上再放在河里,如果灯流到河流的尽头不灭,愿望就会实现。”
“真的吗?正好我有个愿望想让上天知道。”说完,她便埋头在花灯上着笔书写,谜亚星想偷偷瞄眼,却被帝蒂娜发现,“不许偷看!”谜亚星笑道,“好好好,我不偷看。”
写完后,帝蒂娜歪头学着旁边的姑娘,将那花灯放在河水之中点燃。
“帝蒂娜,你写了什么啊?”
“我才不告诉你呢,你呢,你写了什么?”
“我啊,我希望某个人的厨艺能有所进步,做的饭不再食之无味!”眼见着帝蒂娜变了脸色,谜亚星收嗖的转身逃跑,“谜亚星!你给我站住!”帝蒂娜鼓起腮帮子,追着谜亚星的背影,一路欢闹。
月光照在水面上,宛若轻纱一般,将花灯的字映照在青色的湖面上。
孑然无依,乍见之欢,久处不厌,暖浮生,卿之我所意。
吾心安处,便是归宿,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树木交错,月光穿过缝隙撒下点点星光,还有月光牵动着的虫鸣和蛙鸣,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初。
“谜亚星,谢谢你,我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啧,如果你真要谢我呢,我……”
话音未落,帝蒂娜踮脚,两瓣柔软的唇就落在了他脸颊上,羞怯的少女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谜亚星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细腻柔软的唇瓣微动,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心跳,以及……自己心中的欢愉。
帝蒂娜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是觉得她十分喜欢谜亚星,她想吻他。
“我……谜亚星……我喜……”
温暖的手忽然抚上她脸颊,她讶异抬头,谜亚星俯身,在她唇瓣落下一个炙热又温柔的吻,双唇相贴,唇齿相依,帝蒂娜的意识有点模糊,就连眼睛也不由自主闭上了,温存流连的久久不愿放开。
吻罢,谜亚星看着看着面色潮红的帝蒂娜,他唇边含笑。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你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她的心一紧,突然极想哭,能遇到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何其幸运。
“我愿意。”只这三字,便蕴含着她对他的爱意。
“我们回家吧。”
他再次牵起帝蒂娜的手,一如花灯街市时的他们,只是,这次他们要前往的,是他们的家。
“听说了吗?西边那户又死人了,听说有一家的孩子还病着呢,不知道是招了哪门子邪。”
“这一月时间里,村子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而且个个死状古怪,不像是常人所为,村里是不是有了不干净的东西?”
几个村民趁农闲时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惊声道: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前几日我才见着那家的小娘子在山上给一个陌生男人擦汗,这妖邪肯定是她招来的!”
“说的对!她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又想来祸害村子,我们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村里,走,喊大伙儿去会会她!”
说吧,他们抄起家伙就前往帝蒂娜的木屋。
院里正铺晒着果干,谜亚星还在山上,昨晚帝蒂娜忽然说想吃山楂了,谜亚星便一大早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她看着一地的果干,忽然想到什么转而回房。
“妖女!你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里屋的帝蒂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感到奇怪,便来到门外察看。
“张叔?你们怎么来了?”帝蒂娜边说边往后退,她不想给他们带来不幸。
“妖女,这妖物一定是你引来的,害得我们村子不得安宁!”
帝蒂娜看着惊慌失措的看着来势汹汹的人们,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妖物?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我并未进入到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少跟她废话,把她赶出村子,我们就安宁了!”
他们大步跨入栅栏,一地的果干被他们踩在脚下,稀稀烂烂的躺在地上,他们不顾帝蒂娜的央求,将院里一遍破坏,还将帝蒂娜推倒在地。
她一遍遍的在地上哭喊,身边人来人往,原本坚强的心房瞬间破防,胸间窒闷得几乎连嗓音都变得嘶哑。“不要,别再破坏了,这是我的家,是我和他的家啊……”她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痛苦无助。
当谜亚星见到破乱的院子,又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帝蒂娜时,心里一慌,把竹篓丢在地上推开那些人,一把跪在帝蒂娜面前,看着她满脸的泪痕,黯淡的目光,他的心狠狠扯动了一下,心口仿佛被撕裂般的疼起来,紧紧的抱着她。“帝蒂娜,对不起,我来晚了。”她也不再克制自己,任由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润湿了他的肩头,也一点一滴敲击着他的心。
“就是他,我上次看到的就是他!”
“看来他们是一伙的,大家,把他们都赶出去!”
他们正欲举起手中的家伙,便听见谜亚星怒吼一声:
“我看谁敢!”
他缓缓起身,在见到他们的一瞬,深邃的双眸咄咄逼人的冰冷地投过来,让那些人背后不禁一凉。
“你们若还敢踏进一步,今日我便于你们奉陪到底,不死不休!”他的声调没有提高,但是口吻却变得严厉了。那些人打了个寒颤,这再闹下去,说不定就要闹出人命了,他们收起了武器,悻然而去。
谜亚星看着离去的人群,心松了下来,低头查看她的状态,却见她无神的睁大双眼看着他,“谜亚星,他们都说我是灾星,我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难道我真的是不祥之人吗?”
“说什么傻话!你忘了是你救了我吗?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冰冷的水里了,对我来说你不是灾星,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拼尽生命也想保护的人,帝蒂娜,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的眸子闪了闪,眼里恢复了几分生气。她吸了吸鼻子,从谜亚星的怀里钻了出来。
“谜亚星,我的山楂呢?”
他看着不远处地上的山楂,心虚道:“”好像……掉在地上,被他们踩了,我明天就去集市上给你买蜜饯!你最爱的那家店铺。”
帝蒂娜笑了,小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的蜜饯。”
谜亚星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灰,展颜,“好,你就在家等着我吧。”
夜晚过去,谜亚星蹑手蹑脚,悄然走进房间,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睡颜,在她脸上落下了一个吻,就在雾色中离开了。
阳光升起,帝蒂娜朦胧的睁开双眼,却没看到谜亚星的身影,他那么早就去买蜜饯啦,想到这,她幸福的笑了笑。
树林中,一个女人提着什么东西缓缓走来,她久久伫立,最终抬脚走进了木屋。
“帝蒂娜,帝蒂娜!你在家吗?”
帝蒂娜闻言,抬头便看见芸姨,好奇问道:“芸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见那芸姨笑脸欢欢,取出了罐子,“我今日做了糖水,特意给你留了一份,你尝尝,好喝不?”她一边说着,一边盛着糖水。“芸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还是把它带回去给家里人喝吧。”芸姨的手顿了顿,流转双眼,吐字道,“你小时候,村里的人都说你是灾星,我没有相信他们的鬼话,常常带着你去山上,教你辨别百草,可今日,你却拒绝我的好意,着实让我有点伤心啊。”帝蒂娜见她有点失望,又对她说道:“那帝蒂娜就先谢过芸姨的好意了,芸姨,我想尝尝。”芸姨高兴的给帝蒂娜盛了一碗,帝蒂娜接过后,满心欢喜的喝了下去,芸姨的目光也随之一暗。
“前几日,小宝病了,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用。”
帝蒂娜面露忧色,“小宝得了什么病?”
那芸姨也没回答帝蒂娜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直到遇见一个游医,他说需要大凶大灾之人的鲜血,才能救小宝。”她转过身来,脸上却是疯癫的笑,“帝蒂娜,你人那么好,你一定愿意救小宝的,对吧?”
帝蒂娜忽然痛苦的捂着脖子,装有糖水的碗应声落下,四分五裂。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了,我只能这样做,对不起,对不起……”她惊恐的望着一切,惶恐的跑了出去。
帝蒂娜浑身战抖,五脏六腑都宛若刀割,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的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在下巴汇聚滴落,浸透了雪白的衣襟,她快觉得不能呼吸了。
她呻吟着倒在地上,额头也溢出汗珠,双手在地上拼命的爬着,越来越近了,她又咳出来血,视线也渐渐模糊,快了,就快到了,她虚弱的拉出抽屉,将两个泥人拿出,她的手摩挲着谜亚星的泥人,眼里涌出了泪水,她强睁着眼睛,急促的呼吸着,她还想再撑一会儿,想最后再见他一面……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双眸无力的垂下,最后的画面里,她看到谜亚星微笑着向她走来,在霞光中,带她回家。
帝蒂娜的双眼重重闭上,最后一点意识也渐渐消散。
谜亚星看着小心包着的蜜饯果子,想着她激动的表情,不自觉的笑了。“帝蒂娜!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一走进房中,就看到满地的血迹,以及躺在地上的她,他感觉上天已经对他宣布了死刑。
他慌乱的爬到她身旁,看着她嘴角还未干的血痕,胸前更染上大片血迹,他喊着她的名字,却见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手里也紧拽着两人的泥人娃娃,他想嘶吼,喉咙却被死死掐着,原来,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声的。
他行尸走肉般抱着帝蒂娜来到海边,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就算一切在这里结束吧。
“帝蒂娜,我们说好的,生死不离,要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最后再看了看她,安静的面庞好像睡着似的。他抱着她渐渐走入水中,海天一色,也将他们淹没,沉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