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说话你听着吗？”
厨房一阵叮当乱响，锅碗瓢盆又被肖妈妈撒气地乱捯饬一番。
正在峡谷激战的肖战无奈的回了一句，“听着呢，妈。”自打他去城里找工作回来，他妈的唠叨就在耳朵边上跟奏交响乐似的，一会是苦口婆心的“不要眼高手低，找个差不多的差事先干着呗”一会又是恨铁不成钢的“供你读那么多年的大学，都白读了，连个工作都没着落。”
肖战同志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倒也不是他心气高，实在是好工作提着灯笼都难找。以前还在学校没毕业时赶上校招，他承认，那时候自己有点好高骛远，瞧不上那些拿着一堆简历把辛辛苦苦带着家人期盼的莘莘学子分为三六九等的资本家。可是进了社会他才知道当初那个自以为高贵的自己屁都算不上，拿着简历碰钉子，人家大公司前台操着职业假笑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你。
“上次你面试的那个工作不挺好的，一个月三千还包吃住。”肖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要不一边干着一边再找？”
肖战都被她妈逗乐了，“妈，你搁这养鱼呢，我一边工作一边翻着电脑做下家简历这合适吗？”
肖妈妈不以为然，倒是长长叹了口气。
得，肖战立马警铃大起，估计又要一天一次的“苦口婆心”了。
果然，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响停住了，只有她妈的声音，“你是我儿子，你不去工作大不了我养着你。可是你不知道村里的人都咋议论你的，说你啊，十来年的书都白念了，到头来还没人家早早辍学的有出息。”
肖战没吭气。
肖妈妈叹了口气，“我不能让我儿子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肖战叹了口气，心里面的滋味也不好受，都说小地方破事多，自打他回村是对这句话深有感悟。不过是找工作花了一些时间，村里面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大爷大妈们开始在村里大肆宣扬读书无用论，顺带着把他批的狗血淋头，什么“丢尽读书人的脸”“忙不慌地回家啃老”……亏得肖战同志只是从他妈嘴里听来的，要是真让他碰上了非得撸起袖子响应***的号召直接干。
“唉，你知道那个王二吗？”肖妈妈话风一转，转的肖战一时没绕过弯来，“哪个王二？妈，你是不是少说一个字，人家是王小二。”
肖妈妈没搭理他这玩笑，急匆匆收拾完厨房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跑到他跟前，吓得人肖战都忍不住正襟危坐，看着他妈。
“王家那小子王一博啊！”
肖战愣了一下，肖妈妈还在一边滔滔不绝，“人家可出息了，当年跟你一块上高中，你升大学人家辍学学技术，现在公司都有仨了。她妈搁村里可有面了，上次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村门口，一村人都出来瞅，就她穿得跟个豹子似的搁那车上下来，可把她神气坏了，那王家小子跟他妈后面提着大包小包，母子俩那一天可上了咱村头条了。”
王家母子神气那一阵正赶上他上学没给家，所以他也没见着，不过看他妈这活灵活现的表演以及生动形象的描述，肖战也想象出来了王一博现在有多成功，有多风光，一路上收获了多少艳羡的目光。
但是肖战不羡慕，他和王一博的关系过于复杂，可以说好也可以说坏，但他倒是相信论王一博的能力能有今天的成就到也不奇怪。毕竟人家真材实料的人才，不管干哪一行都是人才。当年读书要不是因为他爸那一茬子破事，他高中读到底估计也能考个名牌大学，肯定要比自己现在待着的这个好很多。
“你们高中的时候关系不是好的很吗，让他给你找个活先干着，你在家待着横竖也不是个办法。”
肖妈妈发话了，可肖战同志还想再挣扎一下，“这不太好吧，这太麻烦人家了……”
“人家那可是正规的大公司，听说还挺有名的，你去了不吃亏。”肖妈妈可算找到了能让儿子安家立户的本钱，急不可耐的想让他抓住这根能让他一飞冲天的藤蔓，“你们以前好的跟什么似的，一块上下学，他还来咱家做过客，你跟他说说，打打你们以前好朋友的感情牌，再说了我儿子也不差，十里八乡能考上我儿子学校的没几个，你去了他说不定还很高兴呢！”
肖战听着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他妈，窝家里一个多月了再不出去假啃老也变成真啃老了，再说他妈说的也不无道理，很值得让人考虑一番。
肖战同志一咬牙，“行，那我改天联系联系他。”
肖妈妈可不愿意了，“改什么天啊，今晚上就找，机不可失啊儿子！”
肖战同志搁被窝里跟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墨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拿出来手机点开上面的联系人一栏，往下翻了好久才停住。
王一博。
这个名字刺的他眼睛酸，鼻子也酸。
停留了半小时，他妈发来的微信叫醒了他，“儿子啊，实在不愿意麻烦人家也不用勉强，工作咱慢慢找。”
心一横，正在通话中。
王一博设的还是一个挺时髦的彩铃，音乐是当下流行的音乐，播放的视频是一个美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美女舞跳到一半，页面变成了冷冰冰的九宫格数字。
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小男孩，说话带着鼻音给人撒娇的感觉，“喂，哪位啊？”
肖战被这声音激的浑身汗毛倒竖，一个大男人娇滴滴跟对他撒娇似的还是头一回。不过肖战同志凭借多年在学校里对打各种牛鬼蛇神，摸爬滚打的经验，早就练出了大山崩于前面色仍不变的本事。
他礼貌问道，“王先生在吗？”表面波澜不惊内心也稳如老狗。
那男孩听他找王总，立马跟要被人抢了老公的小怨媳妇似的，那语气颇有些撒泼打滚的泼妇感，“找我们家王总，你踏马哪条道上的，跟老娘抢男人，我告诉你，没门！”
肖战甚至能联想出一个涂脂抹粉的金刚芭比硬汉一边操着男士夹子音一边翘着兰花指两手叉腰泼妇骂街的模样。
他只好耐心的解释，“我找王先生是关于工作上的事。”他妈谁想被扯进这一锅混水里。
那边的夹子音还想说些什么，“你踏马……”只留一句感人肺腑的国粹，手机似乎被人拿走了。
一个清冷磁性的男人声音跑进肖战同志耳朵里，“喂，哪位？”以及刚才那位夹子音男士友情提供的背景音“王总，他说找你谈谈工作上的事。”
“工作？”王一博重复了一遍，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看来电人姓名。然后突然道，“肖战。”
突然被点名的肖战同志跟才睡醒似的忙答应了一声，“啊……嗨，好久没见了，最近好吗？”如此直白毫无铺垫的寒暄，却心虚的连人家名字都不敢热络地叫一下。
那头沉默了一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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