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中吹过，发出凄凉的声音，夜风有点冷。
从肿胀的眼缝中，依稀能看到远山，还有远山之上的夜空，月亮不见了踪影，星星也只看见了几颗。
断掉的肋骨应该插到了肺里，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才能呼吸，每呼吸一次，那种肋骨裂开的疼痛好像能通过呼吸从胸部顺着器官传到鼻腔，脸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了。
身体和四肢没法动了，手筋和脚筋断了，手脚就在一瞬间脱离了控制，手筋脚筋就像紧绷的皮筋被人从中间割开，失去平衡的筋会在被割断的一刹那，迅速向两边弹开，然后不知所踪。连接着身体的筋抽回身体，好像能打在人的灵魂深处。
大臂、小臂、大腿、小腿被重锤砸碎，四肢再也没办法移动了，疼痛从四肢传遍全身。他整个人就趴在地上，只有头还仰着。
疼痛到了极点，人的神经大概会变得麻木吧，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疼一些了。
此时死去应该是最幸福的吧。
可被注射了禁药的他，此时此刻，头脑却异常清醒，能清楚的感受每一块断掉的骨头，能清楚的感受到破损的皮肤，能清楚的感受到从身体里流出的血，能清楚的感受到所有的疼痛。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这种疼痛不知道又多少级的，比妈妈生孩子时的疼痛不知是更高，还是略低一些。
我的孩子应该也快出生了吧！
听觉和嗅觉也变得敏锐，或许只是幻觉和幻听。
呼啸的山风吹过，带来了腐败的味道，那是成年累月堆积下来的树叶，在雨水和动物鸟类粪便发酵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总有种阴暗的意味，他特别不喜欢。
已经有虫鸣的声音了，冬眠的昆虫和小动物都出来觅食了，原来冬天都已经结束了。是春天来了吧！
杨柳发出嫩芽，整棵树就会慢慢变绿，那种绿会从浅一点点变深，直至整个树冠都被绿叶笼罩。阳光也会越来越温暖，照在身上应该会很舒服的。
努力睁开眼，眼前却是无尽的黑夜。看着远处的群山，突然希望明天会是个大晴天，那样的话，或许，还能再看一次日出。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很熟悉的感觉，之前应该见过他的。
是那一晚那个小店的老板。
“值得吗？”
值得，断掉的舌头让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回答老板的这个问题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应道。
“后悔吗？”
不悔也无悔。
“遗憾呢？”
我还没亲手把这帮毒贩绳之以法呢，好像也没有机会了。
遗憾啊，我大概要辜负那个女孩了，说好了要共白头的，我食言了。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我还没见过他的小模样呢！
“我能为你做什么？”
谢谢，没有。
老板伸手从那个垂死之人的头上划过。心里有了想法。
“我能送你最后一梦，至少你能在梦中见她一面，至于那个孩子，我保证，我会陪他长大成人。”
“再见了，刘耀文先生！”
老板手一挥，毒贩挥起的铁锤停在了半空中，时间仿佛停滞了，不过一息的功夫，铁锤落下，原本要砸在肩胛骨的铁锤，砸在了后脑勺。
一个生命瞬间消逝，死亡却带来了解脱。
不过，那停留的一息足够他和爱人共度一场美梦了。
特别备注：文中部分情节参考了一个新闻，致敬！
灵感来源：歌曲《孤勇者》
去吗 去啊 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 战啊 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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