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夏回过神来时,陈声已经消失在那处。
午后的课总是昏昏欲睡,同学们都再无精力吵闹。
霞云在空中飘过,放学时,快要天黑了,也只有半边晚霞依旧那样美。
安夏在校门口与陶笑告别。
走了几步,她踌躇在原地。
半晌,抬腿走向了海边的方向。
当她隐约望见大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橘子海的美丽景象消失了,大海安静地躺在那里,月光洒在海面。
那家在椰树林转角的小卖部开着灯。
光晕染开,有几只飞虫绕着飞,老板好像是坐在摇椅上。
年代感缠身的播音机里是嘈杂的声音。
安夏站在那里,可以看见篮球场的那盏大灯。
“跑!”
那道声音安夏很熟悉,那样低沉,却不失明亮的声线,独一无二。
还来不及反应,安夏下意识就和陈声一起跑了。
他跑的很快,安夏甚至可以感受到风。不是夏夜里燥热的风。是陈声的风。
后面追的是谁安夏不清楚,但她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人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大概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好像跑了很久,他们从小卖部跑到篮球场,再跑到公园,最后到了安夏家旁边的居民楼。
身后那人似乎感觉不到累,安夏体力不支,那人接机上前,拉住了安夏的书包。
陈声听到声响,转头拉住安夏的胳膊,把她拖到了自己身后,一个不小心,安夏被居民楼大门的铁片刮伤了。
流血了,不算很疼,大概是出于惊吓,她很小声地“斯”了一声。
陈声转头瞄了安夏一眼,将她往旁边带了带。他正盯着那个染着一头红发的混混。
书包落到那人的手里。
那混混不急不慢的拿出一根烟,又从裤兜子里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很劣质的打火机。绑在腰带上的那钥匙响了响。
那人吸了一口,挑挑眉,向安夏看了眼。又看向陈声。
“小女朋友?”
他笑,他是笑的,可又是像在恨。
陈声不说话,看着他。
“陈京潮什么时候还债,我什么时候放过你”
红毛把烟吐在地上,廉价的皮鞋狠狠踩上去。把书包仍在地上。瞪了一眼陈声,和他身后的安夏,转身离开。
当红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里。
陈声转过身。
“谢谢你”安夏看着他,陈声眉目间净是愁。
陈声看了眼她手臂上的伤口,又看着安夏真诚的目光,笑了笑
“没见过你这样的”
安夏没听明白,“啊?”
“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是我把你手臂弄伤了,还把你拉下水。”陈声踢着街边的石块。
“如果你不拉我一起跑,我可能就会被他拉走,不是吗?”
安夏迎着风,淡淡说道。刚来橘子海的时候,她遇到过这种混混,橘子海这一片的混混,都有这种习惯,在晚上会拉小女孩走。
姑姑和她说过,以前姑姑的同学,就在晚上被拉走,被卖了。安夏是知道的,橘子海虽然是个大城市,但在这一片,并算不上太平,哪怕是二十一世纪,“妇女拐卖”这些事情在这一片依旧存在。
“走吧”陈声眼神示意安夏走前面,并未再与她有肢体接触。
“去哪?”
“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