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墨觉得苏若白这一周都不太对劲。
她桌上的资料似乎又厚了许多,晚自习时叠在桌上,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以往无聊时,林非墨会拿着阅读题去请教她,顺便问问她要不要玩飞花令活跃一下气氛。有时苏若白心情好,也会趁着讲题打趣他几句。
大约就是从这周开始,苏若白讲题就真的只是讲题。闲聊几句,她置若罔闻。玩飞花令,她就回两个字:“不了。”
林非墨观察力一向了得,试图跟苏若白聊聊:“苏若白,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他压低声音凑过去:“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苏若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没有。你有时间观察我,不如多做几道题。毕竟……前途重要。”
林非墨一时有些错愕:“怎么又扯到这个了?你也别整天紧张兮兮的,连你都这么紧张,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林非墨觉得苏若白应该是准备要接话的,不巧,这时过道旁发练习册的两个同学笑了起来。
“怎么办好甜啊!什么死对头啊,xql 的把戏罢了。”
“林哥是真双标。”
尽管苏若白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非墨看得出来她很在意。
在教室里说恐怕不太合适,林非墨等了一上午,中午去吃饭时才追上苏若白。
“很抱歉,没想到会影响到你。”
苏若白从古文里抬起头来看他:“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林非墨略有点紧张:“就是班里传的……”
“难道你信?”
林非墨摇头:“当然不是。”
苏若白的目光一向是极温和的,可现在仿佛能把他瞪出个窟窿来:“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林非墨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为此感到很抱歉……”
“林非墨你是不是有病?”苏若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你不清楚,那道什么歉?难道你觉得在这种模糊的界限下,什么都可以用不清楚做理由吗?”
苏若白其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这般接连打断且甩手就走的时候属实是不多见。
林非墨不多争辩,苏若白是个正常人,自然是可以有脾气的。况且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思考时间。
他们依然是同桌,只是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膜。
不过林非墨发现一件挺严重的事,苏若白上周四的数学课时有点走神,导致她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没答上来。这在他认识苏若白以来还是第一次。
数学老师是个年纪挺大的、没几年就快退休的老师,当场板着脸训了苏若白一顿:“成绩好也不能骄傲,现在这都是暂时的。学习又不是靠天赋,你态度不行,天赋再好也没用。这个题型下课让你同桌给你讲讲。”
说到底,苏若白也挺冤。她今天中午牺牲午休时间被班主任叫去处理文件,下午最后一节的数学课实在是没撑住。但她毕竟还算是个好学生,不敢在课上光明正大地睡觉,所以半睁着眼处于游离状态。
林非墨却是比她本人还急,下课就拿着笔记本跟她讲这道了。
苏若白站了一会儿,醒得差不多了,那道题她其实会的,只是一开始走神没听到老师问的什么。
既然林非墨都讲了,不听也不太礼貌,她也就没有戳破这个事实。
林非墨拿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画辅助线。他的方法确实是简便不少,苏若白听得入神,回答他提出来的问题时,才发现两人靠得太近了。不过他们是同桌讲题,靠得近一点也没什么,她现在挪开倒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苏若白看了一阵,皱了皱眉,捻起手中的笔。
二人同时抬头,正巧额头撞在一起。
有一说一,挺痛的。
即使苏若白表情管理一流,但这一刻各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都已经写在脸上。
“嘶……对不起,你继续讲。”林非墨揉着撞疼的一侧。
“你在这一步直接套公式就可以。”苏若白脸上红了一片,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其实这道题我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