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楚（八十）

“想清楚了？”城主低头睨了陈芊芊一眼，她的面色和缓下来，转瞬间又变回温柔的母亲，仿佛先前威胁陈芊芊的另有其人。

“是，母亲，我想清楚了。”

城主扶起陈芊芊，伸手为她擦去泪水。“想清楚了就好，只是三年而已，况且如果你们早早剩下生下孩子，又何需三年？”

陈芊芊仍然抽噎着，情绪不稳。城主看她这个样子，心下不由得又软下来。敛眉思虑片刻，轻抚着陈芊芊的头发。

“芊芊，母亲答应你，只要你和韩烁生下孩子，花垣城主之位，必然是你和这个孩子的。”

陈芊芊怔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母亲……”

城主点点头，眸中闪烁，“既然楚楚喜欢那个玄虎城人，韩烁也已经向我开口，那将楚楚嫁去玄虎，使两国亲上加亲，倒也没什么不好。”

陈芊芊点点头，敛下眉毛，遮住眼中思索。这样也好，将陈楚楚远远送走，离韩烁远远的，她就伤害不了韩烁了。但是……终究还是让人难以放心。

“母亲，二姐素有才能，读书习武无一不通，又得花垣民心，如果将她嫁出去——”

“傻孩子，”城主低头看着陈芊芊，她以为陈芊芊是自认不如陈楚楚，在为陈楚楚离开可能会影响花垣城而担心。她就知道，芊芊是郡主，自然还是处处想着花垣，要为花垣城好的。

“你二姐是有才能，但玄虎城男人当家，女人纵使有再多才能也无处施展，只能缩居内宅相夫教子，侍奉家事。”城主讽刺地笑了笑，很明显看不上玄虎那一套。“至于民心，母亲会帮你，韩烁也一定会帮你。”

“你会是花垣最好的少城主。”

陈芊芊眸光闪烁，心潮澎湃，她明白母亲的意思。将陈楚楚嫁去玄虎就如折断她的翅膀，困住她的四肢，在这样的环境下，假以时日，陈楚楚终将会变得庸庸碌碌，俗不可耐。到那时，情况就会完全倒转过来，陈楚楚会成为她的背景板，她有多优秀，陈楚楚就有多平庸，甚至从前的光辉也会褪色。如果再加以一点点引导，将城民记忆中角色的事迹换一换……

“母亲，”陈芊芊仰起头，目光凝凝，“我会是花垣城唯一的少城主。”

“她们是这样打算的？”

“是。”屏风之外，送消息的信人低着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楚楚挑了挑眉，随意挥手道：“下去领赏吧，告诉大家，多警醒着些。”

信人领命离开，陈楚楚抿一口茶，面上没什么表情。沈宣坐在一边，手中持着画笔，不紧不慢地勾勒着，二人皆是沉默又闲散，像是全然不在意方才信人送来的消息。

“沈郎，我家人总算是松口了，你打算何时娶我呢？”

听见楚楚这话，沈宣终于将头从画间抬起来，扬起眉毛。“不是说好入赘的吗，在下已经做好了依附郡主吃一辈子饭的准备，怎的郡主要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