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中原也没有什么或诱导或污蔑或夸大其词的话,不过是侍从眼中所见的那一日星梓府。例如三郡主策马擅闯星梓府,城主随后而至,一见二郡主却指责其与裴司学交往过密,不知礼数。后来三郡主负气翻墙离开星梓府,不多时城主也离开了,面色不虞,且下令禁足二郡主。
此信到了裴恒手中,他的担忧自然会为楚楚补全那些信中未曾言说的部分。
于是,在楚楚放出传言说二郡主因三郡主在城主面前受了斥责甚至还禁了足之后,城中之人会认为是三郡主蛮横,想抢了随军出征的名额出风头。裴恒却知道是城主想要让楚楚主动提出随军出征,但楚楚不知说了什么,惹恼了城主,这才致禁足之事发生。
这封信来的蹊跷,裴恒不是没有怀疑过,但终究毫无头绪。
在此时,城中的传言提起了楚楚的身世一事,裴恒于是立刻便排除了此信出自楚楚之手的嫌疑。只因楚楚被城主抱去时太小,后来长大了也一直以郡主身份自傲,她不可能知道身世之事,自然也就不会想到写这样一封信向他求助。
再后来,传言提起了被大家遗忘已久的已故裴司军,出于一种不甘而愤恨的情绪,裴恒令人放出了更多关于裴司军的往事。她的美丽善良,她的往来无敌,她的壮烈的死。
裴恒几乎是自戳伤疤地在叙述过去,只为让这座城中的人再次想起她。
有人想让城民们忘记,他却偏要让她们记起来,让城主府中端坐王位的那人记起来——
她是为花垣而死的。
她是花垣的将军,是花垣曾经的守护神。
时至如今,花垣又起战事,能派出的仍然是他裴家的人。
不是什么二郡主,而是他的妹妹!
裴家之女!
在那些传言传得最凶猛的三四日里,裴恒总是静静地坐在司军府后花园中,司军府的格局十分独特,花园旁边便是演武场。小时候,母亲每日都要在这演武场练功,那时还是小小一团的裴恒便跟着父亲在后花园中远远地看着。楚楚的父亲姓谷,并非花垣中人,他来自一座名为蓬云的城,是偶然来到花垣的。他长相俊朗,爱笑,又能文能武,能与母亲在演武场比划,也能与母亲在书房讨论战场诡术。
相比之下,他的父亲总是显得过于沉默。可父亲的沉默是那样的体贴,他会为母亲与谷叔准备好一切,仿佛在无声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可是父亲大概到底是不开心的,哪怕母亲与谷叔只是君子之交。后来父亲不知想通了什么,又变得没那么不开心了。
在他三岁那年,父亲过世了,小小的裴恒这才知道父亲已经病得很重很重。再后来,母亲与谷叔成了婚,没有多少人知道,只一对红蜡烛燃尽,谷叔便成了他的新父亲。
谷叔并不要求裴恒称他为父亲,却对小小的裴恒倾囊相授,他偷偷教裴恒读书,教他兵法。他告诉裴恒,在他的家乡,男子与女子是平等的,大家想读书就读书,想习武就习武,士农工商亦不分贵贱。告诉他这些时,谷叔的眼中总是迸发着光亮。
小小的裴恒问他,这么好的地方,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谷叔笑了笑,朝演武场上的母亲看去,他说
“吾心安处即吾乡。”

Sorry家人们我要出门跨年了,今天🈚了,家人们新年快乐!❤ (ɔˆз(ˆ⌣ˆ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