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剧院（十六）

大概就是这样吧，总而言之，五六年也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我记得末地某位社会学家曾经得出过一项结论——随着一个人的年龄增长，TA会感觉到时间过得越来越快。这类体感时间似乎还有一个复杂的计算公式。但鉴于我看到了它就头疼，我也没能记下来。

想来我或许必须要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往末地跑。末地末影人们的世界和主世界的任何族群都没有可比性，完完全全地就是一个崭新的社会。我无法想象自己如果到了那边，究竟能否顺利适应他们的学习与生活。

.......算了，不想这些。

或许那位学者是对的，在我十岁以前，确实能够感觉到时间的难熬，现在却总以为时间一眨眼便晃过去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明明才二十一岁，难道再过它几十年几百年，我就只能任由光阴像坐了火箭一般飞逝么？

这可不行，虽然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处理方式。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拼尽全力寻找一切机会去画画的行为简直是可耻的。毕竟从小到大，我能够进入什么样的学校由不得我，我要去学习什么科目由不得我，而我以后想要做什么工作，依旧由不得我——我能够选择的只有是否拿起画笔，选择某种颜色，某种画法。

好吧，或许这也是我不愿意去描绘人形生物与任何普通怪物的缘故，包括末影龙和凋零在内。抛开我的人体真的很拉胯不谈（对不起，抛不开），我再清楚不过，我的绘画距离我们的生活越远，我的顾虑就越少。

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它是事实：我能通过画那些我见所未见的事物来获得安全感。

所谓隔岸观火不过如此。

或许我是在逃避，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可耻的恰恰是那些因此高高在上指责我的人。没有办法，人太喜欢把自己的同类分为三六九等，无论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最后总是不免要经历这一环。可能这就是群居动物的劣根性？我们总是通过抬高或者贬低他人获得优越感，而当这些行为披上了一层层冠冕堂皇的皮之后，也就进行得更加理所应当了。

大旗总是很好打，然而总有一类人缺乏基本的分辨能力，或随大流，作为跑着的人指责走路的人是在爬，甚至指着在天生飞的人硬说他们也是在爬，比不上自己一根毛；或者把尚且有争议性的东西当做真理，把路人朋友扣上敌人的帽子。我无法理解，无法支持.......更过分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了。

就如同我之前提到的一样，霸凌只是霸凌而已，遗憾的是有时候只要换个环境，人们就认不出来这是霸凌了。

最糟糕的是，这种实质上的霸凌行为明明对于人们达成最终目标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只能起到反作用。

........

孩子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说来也巧，大约一两年前，我和阿拉克涅也正是在逛幽灵剧院展子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躲在柱子后伸出脑袋暗中观察的小孩。看得出来，她根本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后来我们从她的口中得知，她只是想要找食物。于是在那天中午，我们带着她下了馆子。那边没有卖人类肉的，只有新鲜的天牛、蝗虫和蜗牛肉。凛吃得很香，尤其喜欢被拍松的花园蜗牛刺身。我还记得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史莱姆和蜗牛都可以分泌粘液，或许有什么异曲同工之妙。唉，不失为一种孽缘。

凛诞生，或者说死于一个人类的袭击。因而那只中型史莱姆之一分裂为了现在的她。

史莱姆的分裂机制对于分裂出的个体并不怎么友好——性别和基础条件继承自上一个体型，记忆也一样，只不过它们就像是中型史莱姆四散开来的身体一样，分裂得乱七八糟，很难从中找到大段的人生经历，这往往会给新生的个体带来极大地困扰。

还有相当麻烦的一点在于，小型史莱姆拟态后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外貌看上去也是不超过十五岁的小屁孩，而且不会再长大。这意味着他们的身高和肌肉量都很难提上去，从而在和成年人类、末影人甚至其它怪物产生冲突时天然地落于下风。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代码是这么写的。除非我是创世神，否则也无力改变什么。

我想了想，但一时心如乱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小孩子们总是一张白纸，虽然凛严格来讲算不上小孩子，但我仍旧感觉还是不要随便给她随便下一些定义为妙，哪怕我会强调那只是我的主观感受，哪怕她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仿佛是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孩子点点头，让我宽心。

我于是将目光放回自己的数位板，凝视着我的作品——画面上的女人一席白色打底、透着青绿色花纹的衣服，面部被同样呈现出洁白的面具遮蔽，只露出嘴部，似笑非笑。她周身的花瓣不知道究竟是来自于外部，还是她自己的副产物。

老实说，这种东西应该由作者定下来，然而我还是觉得留白是个好东西。

我正得意洋洋地介绍，然而下一秒便为凛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我骂骂咧咧地点开图层修改，一边抓了抓头发。

我故作夸张地拍了一下凛的脑袋。

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样子不亚于我学生时代尝试将某个红石机械凭借一己之力做好，当然，最后的结局是我大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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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朋友们，幽灵剧院的故事接下来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我可能会继续写蚁巢的故事，需要花点时间构思，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