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还是给老母安上头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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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女士——

看看她吧,哦,副神大人在上,她绝对是我在这里工作以来最大的奇迹!

女孩还是男孩?

哦,您看看我,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是个女孩,和您一样
......
在这年头,一个孩子的降生,理论上来讲,根本算不上奇迹。
所以说如果你是一个人类、末影人、兽人或者随便什么怪物,大概都会对上述场景感到诧异,然而事实是它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只是因为我是一只亡灵,而我的母亲也是亡灵。
重生种,同化种,刷新种,原生种。在亡灵的四个变种之间,尤其是前两种总被认为是“不完整的”:前者由非自然和疾病死亡的人类生成,后者则是僵尸村民。他们往往在生前受了严重的伤,各种器官已然腐朽,摇摇欲坠,生前留下的致命伤几乎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治愈。即使是后两种,事情也未必会好到哪去。没有多少人认为亡灵拥有真正意义上孕育一个孩子,毕竟他们的健康状态总是令人担忧,这也是原生种亡灵是最为稀少的那么一类的缘故。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原生种,因为他们是亡灵的后裔。
好了,总而言之,我诞生了,在母亲和父亲都始料未及的时候。如果是其余物种,估计不大乐意留下他们计划之外的小孩,但我在上文也说过——就算孩子是只末影人,母亲也会非常珍惜她的,所以她留下了我,让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珍惜的种族的一份子。
好吧,事实就是不只有母亲,还有她的邻居们,他们都对我感到好奇。在我的记忆之中总有这么一幅画面,我仰面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而周围好几双好奇的眼睛将我团团围住,时不时地看母亲一眼,或者再夸赞我两句。末了,他们还会留下一些礼物,有来自末地的毛绒玩具,还有生产自人类工会的橡胶模型,颜色鲜艳,母亲说我特别喜欢盯着它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挺好的,这样可以刺激她的大脑活跃起来
母亲笑着送走了客人,随后将我抱起来轻轻摇晃着。随着她走出几步远再转过身,我看到了自己刚刚待过的摇篮。它的线条相当柔和,如同一把弓箭。
嗯,弓箭,这是母亲在我一岁时送给我的礼物。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真正将它拿起来的呢?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幼年时光过得飞快,一眨眼,我便已经长成了年满三岁的学龄儿童。母亲轻轻将我朝着学校大门推过去,朝着那些已经在老师们的照应下列队站好的孩子们推过去。周围只有寥寥几人有家长送,我那时以为是我们来晚了,只好强行将自己心中的紧张和对母亲的不舍暂时抛之脑后,快步朝着队伍走过去。
直到入学一个来月,我才意识到那些早就站好的怪物幼崽们根本没有血缘意义上的家长。
而他们才是这里的大多数成员。
最开始时,总有些孩子忍不住询问我是在哪里出生的,草甸,河边,黑森林里,还是沙漠之中?我不厌其烦地回答着,通常情况下的结局是,那些孩在得到了答案后心满意足地离开,随后将我扔到一边去,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把我当做同类;而在糟糕一些的情况下,总会冒出几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犟种。

我赌五毛,沼泽

嘿,我是瞎蒙的

你傻啊,如果是沼泽,她应该是一只沼骸才对!

对哦.......

那我猜森林!

可我不是在野外出生的......

妈妈说那个地方叫医院......

你妈妈在骗你吧,你可是骷髅,是亡灵耶

我没有,这是真的

你的养母......

是亲生的!
我提高了音量,试图借此说服对方。但这毫无用处,因为对面的溺尸小孩很快将自己的声音提得更高。

我不信

你在撒谎,你是不是羡慕别的小孩有妈妈,所以就这么胡说八道?

是啊,珀尔,你不能这样,如果你总是骗人,以后没有谁会相信你的

怪物们都排斥你

没人会配合你,愿意保护你,你更容易死掉了,对不对?

可是我根本没有骗人

你们不能这么说

你就是在骗人,我根本没见过有妈妈的亡灵

对,我也没有

可是我站在你们面前啊

嘿,你要是想早日去世的话,随你便吧
.......嗯,对。

或者你想现在先尝尝我的大王花吗?
......毫无征兆地,藤蔓在我的脚下聚集,牢牢地套住了我的脚踝。它们很快伸出棘刺,扎进了我的皮肉之中。

喂,住手,你们两个混蛋!
我很委屈,但很快被愤怒取而代之。黑色的雾气在刹那间攀上眼前的枝条,于是藤蔓转瞬间枯萎,顺便给那个洞穴蜘蛛也上了一层凋零效果。两个孩子惊恐地退开,溺尸更是吓得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半格。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估计不仅没见过原生种亡灵,也没见过凋零法术的持有者。但这不太对头,毕竟这类法术对于怪物来讲可不算稀有。
等到把脚下受到了凋零法术侵蚀的库位藤蔓踢开后,我总算是注意到了刚刚的声源——我一开始只是感到奇怪,那么洪亮的声音却根本看不到人。我四下张望一番,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确实没有“人”。
一只跳蛛幼虫就这么仰着头看我,她的身边还残留着由于蜘蛛那特殊行动方式被破坏的草皮。这很奇怪,毕竟就算是在伊甸眼,这里也少见拒绝拟态的怪物,但我现在见到了,并且我很清楚自己不会像那两只正在哭娘喊爹的怪物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即使是未拟态怪物近在眼前,也拒不承认。

我叫阿拉克涅,老师说这是系统随机给的名字,但很适合我
嗯,她说得没错,毕竟没有哪只狼愿意自己的名字是“凯特”,又或者哪个人类要接受“安德”这个名字。忽略了那俩小孩的吵闹声,我点了点头。

我叫珀尔,这是我妈妈起的
我那时候或许很骄傲吧,虽然现在也一样......淡化了,但依旧还有残存的骄傲。

我说你们两个——
阿拉克涅调转身体,朝向溺尸和洞穴蜘蛛。作为蜘蛛也许就是这点不好,转个身还要比人形状态费劲一些,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我逼迫自己放下这种想法。

你们在嚎什么,你们无端攻击别人,还有理了?

要不是她说自己有妈妈,怎么会......呜.......

可这是真的!
就算是十八年过去了,我依旧无法忘记他们当时理直气壮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遗憾的是,这种人随着我的年龄增长从未消失过,他们无处不在:路边,教室里,实验室中.......话术也在不断地迭代更新,但内核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无孔不入着,披着一层层崭新的皮囊,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
然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表象越裹越厚吧,这类霸凌和受害者有罪论的结论有时候不过是换了个主语和宾语,有些人居然就完全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