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歌声】海拉番外（二）

海拉芜湖，牛排来了

姑娘说着，单手将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放到了苦力怕面前。那个绿色头发的孩子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看到食物之后总算勉强打起了精神。

万能龙套谢谢你

万能龙套那我今天晚上可以走吗？

海拉......保险起见，还是在我这过夜吧

海拉客房都收拾好了

万能龙套那好吧......

苦力怕拿起叉子和刀，缓慢地切割着那块肉。汁水从肉类和道具之间缓慢地流出来，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海拉对不起，辛西娅，但是你能相信我吗？我只是有点担心

凋零没有动自己的那一份肉，直到她把话说完，这才拿起了刀叉。她的身体前倾，如果可以的话，她或许会抓住自己好友的手，语重心长地交代几句，奈何一张桌子隔开了她们。

万能龙套不，我没有别的意思

万能龙套只是我认床而已

苦力怕耸了耸肩，然而这并不能打消凋零的担忧。

新晋的占卜师很快发现了自己在使用塔罗牌方面的天赋，然而，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比如今天由于朋友的提议，她发现了对方在回到自己家的途中会被一个违规使用鞘翅的怪物撞伤导致骨折，至少要养上个把月才好，于是提议那苦力怕干脆在自己家待上一晚算了。

凋零的这位好友对此将信将疑，不管怎么说，准考证的故事已经成为了历史，随后发生的不少事情的确符合凋零的“预言”——某个学校在伊甸的东北方向拔地而起；玛门由于一时疏忽，差点导致财政部的账面出现问题。苦力怕并不能说只把好友的占卜结果当成疯话，可目前在她的家中待上半天之后，也有点不自在。

万能龙套......我吃完了

海拉盘子放那吧，我会洗

万能龙套拉倒吧，净让你干活

万能龙套我说海拉，你好不容易放个假，还把自己搞得跟陀螺一样到处转，你歇着吧，谁还不会洗餐具啊

凋零没有再做声，只是继续扒拉着自己盘子里的那块肉，银餐刀偶尔划过白瓷盘子底部，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响。

万能龙套呼——

苦力怕从餐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缓步走到阳台前。夕阳时的晚风吹拂着怪物女孩的脸庞，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半开放的阳台还是这一点比较好，就算是晾满了衣服，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压抑。

万能龙套你这边景色不错啊

万能龙套时303大人给分的房子吗？

海拉嗯

万能龙套你这家伙，怎么吃得这么慢

海拉嗨......细嚼慢咽嘛

或许对于一只凋零而言，进食并不是必要的。然而海拉仍旧愿意花些时间享受美食。既然都已经完成了拟态，拥有了完整的消化系统，那么吃点东西便是理所应当的，也能丰富点自己的生活。

......也就是刀和盘子相撞的声音不太好听罢了。

万能龙套海拉，你说你要是阳台上装个秋千多好

万能龙套闲的没事可以在这一边看书一边荡秋千

海拉我没那么闲

凋零摇了摇头。

海拉等我退休了再考虑，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万能龙套那倒也是——

苦力怕的声音戛然而止。

事实上，凋零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那女孩只是决定要认真看看风景，因此止住了话头。于是直到她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之前，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意思。

海拉行了，我也吃完了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准确来讲，她得到的是物体轰然坠地的声音。

海拉？

海拉辛西娅？

孩子猛然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猛烈刮擦，差点将她绊在原地，但海拉没有理会，她只是快步朝阳台跑过去——那里空无一人，绿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海拉辛西娅.....！

一只暹罗猫一脸无辜地蹲坐在阳台的栏杆上，见海拉赶到，也不过是歪了歪脑袋。

凋零趴在了自家阳台栏杆上，看着自己的朋友——她有些听不清楚那人因为不慎坠落发出的痛苦的呼喊声，也没能看清楚她带着血的影子。她径直翻过栏杆，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凋零天生具备飞行能力，然而苦力怕可没有。

......

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把阳台给封上了。我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煎牛排，甚至于每次闻到那股带着一点点膻味的动物油脂气味，脑海中就不免浮现出另一种信号，那是血、泥土、夕阳和炸药的混合物，熏得我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我太贪心，又或者是太愚蠢。我早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去占卜的，比如健康，比如一个人的归宿......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拒绝了这类占卜，无论其他人如何请求我，又有多么正当的理由。

有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副牌，那副寄托着另一个世界的、曾经属于神明的信物。我将它暂时束之高阁，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会、照顾我的客户们，指导其他心理咨询师，循环往复。

这条路并不轻松，但既然是我亲自选的，那么我便会好好地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打开了自己的家门，然后.......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我的沙发上。

......我没招了。

海拉202，我家的坐标你有吧，麻烦帮忙查一下是不是有代码问题，之前不是说不会再在居住区室内刷怪了吗？

Entity_202我看一眼，稍等

话说回来，虽说我已经可以下班回家，然而202她们还得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也实在是辛苦她们了。

Entity_202嘶，这个东西我会报给吾王，我和Creeper根本没有权限处理

海拉好的，辛苦你们了

Entity_202没事

海拉我说朋友，你.......要不......

该死的，我简直不知道该对一只刚刚“出生”的主世界末影人说什么才好。那人看上去挺拘谨，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看我大步朝她走过来，不觉往后缩了缩。

不过和人类大相径庭的是，怪物刷新机制完全可以刷出成年怪物来，比如眼前这只看上去得有十八九岁的末影人。然而他们毕竟初来乍到，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进入社会可不行，必须经过一些引导，即使它们少的可怜。

海拉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长庚这是.....你家？

海拉嗯

海拉你有名字吗？

长庚名字是什么？

......离谱。

我看了一眼指令框上显示的时间，这大五月份的，凌晨三点钟启明星或许已经升起了吧——这种方式多少有些敷衍，不过眼前的女人既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那就别怪我可汗大点兵了。

好吧，按照吾王颁布的一些法条，现在我有义务为这家伙负责。虽然造成这种局面的是一些不该出现的小插曲。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占一下自己的日运，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海拉长庚

长庚嗯？

海拉你就叫这个吧

长庚好......？

说来也很奇怪，我和长庚的相识过程就是这样，如同我想到给她的名字过程一样潦草，就好像那不是我家莫名其妙刷新出来一个大活人，不是我明白自己自动地变成了一个“新生儿”的监护人，又或者是我们这一行多了个崭新的倒霉蛋......

总之，那孩子就是这么突兀地闯入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