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ity_202暂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无可奉告
大约过了两秒钟之后,爱丽切才如是告诉202。女孩不知道刚刚实验员是不是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回答什么。
为什么?

她是我的实验员,我有权利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的这个身份搬出来?Entity_202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几乎感觉自己有些可笑。然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话语中透露出来的焦急。
她到底在干什么?

很抱歉,但Goldeneyes大人亲自告诉我,温迪女士的下落不应当透露给任何人
不对,那真的是她吗?
浅蓝色的头发只有齐肩长度,碧绿色的眼睛。这是姑娘至今没变过的外貌特征。可Entity_202感觉她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是眼神吗……嗯,那种悲伤又无奈的感觉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平淡和麻木。
202在一瞬间动摇得很厉害,她几乎要开口央求对方,但最后也只能把那几句话咽下去。

实验还得继续,很抱歉我们以这种方式打扰您
您?
202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可她听不出语气中的嘲讽或看不起。只有平静,恼人的平静。这让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姑娘看上去简直像个假人——虽说Entity_202能够从她的胸牌上看见年轻女人的姓名、年龄、实验员编号。恍惚间孩子感觉眼前的实验员们和实验体并无不同,得从白天劳作到半夜,日复一日,全年无休,胸口的挂牌上显示着自己的基础信息。最糟糕的是他们时刻面临着性命威胁——就像瑚渊的上一个实验员那样。
只不过他们穿白大褂而不是自己的衣服;后颈上也没有用于表明实验体身份的二维码。
……

我知道了

这个药我还要吃多久?


只剩两个月了
和温迪不一样,女孩没有打开自己的指令框查看,她直接把这个数值给背了出来,这一点上,倒是相当超乎Entity_202的预料。
接下来的生活比之前要更加乏味。
也许是初来乍到的关系,爱丽切对待Entity_202绝对比温迪要仔细很多——每天早上七点半,她必定准时把女孩叫起来,给她测量体温、血压,做简单的状态栏检查,外加每周一次的抽指血,接下来询问姑娘这几天有没有咳嗽、喉咙痛或者头晕之类的症状。这种程度显然远远超出了实验室对于实验员们的规定。Entity_202认为实验室对此应该让她成为先进典型,再大大表彰一番,然后是升职加薪两件套。
虽说她自己对此烦得要死。她唯一高兴的一点是,哪怕爱丽切发现她的状态栏出了那么一丢丢小毛病,就会立马把加湿器里的药物都按最少含量释放。阿蒙森对此持异议,虽说爱丽切根本不听。

爱丽切?你这样会导致她的免疫力不断下降的

但我不认为给一个孩子日复一日地吸入虚弱药水、重伤药水和易损药水能够让她保持健康

……
阿蒙森毕竟缺乏瑚渊的上一个实验员没皮没脸的性格,也就没再说什么,但我们可以知道的是他把爱丽切对于实验体的细心照料给原封不动地学了过去。但显而易见的是,I型实验体到底不比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的II型。瑚渊的房间里联通着一个通往外界的暗门,必须同时经过实验员和救援队队长的许可才能出去,省得他们耽误救援进程,因此阿蒙森很快被瑚渊的几句“老子要没时间了”糊弄过去。

……(叹气)算了,爱丽切,祝你好运吧

您今天有什么不适吗?
失眠算不算?


那当然了,请详细说明您的症状
我躺在床上大约两个小时都睡不着

然后早上五点半之前就醒


那么您的睡眠时间大概是
四五个小时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多久?
……?我不记得了


温迪在时已经这样了吗?
……温迪。这是个好问题。当然,Entity_202在听到温迪名字的第一时间已经走神了。

E202,您在听我说话吗?
我希望你称呼我为Entity_202,小姐

E,代表未知生物,2则说明她属于II类实验体,0,代表着她目前处于实验室核心区域,至于最后一位,则是随机编码。由此组成了实验体们的实验编号,居然和她自己的名字出乎意料地吻合,如此巧,却又如此地可笑。
爱丽切对此无动于衷。

对不起,但E202,实验室中的章程要求我们用编号来称呼你们
操

老子不记得了行不行?

我连温迪去哪了都你们大坝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连Entity_202都不知道她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也许是因为实验室方面对她太过敷衍;也许是她之前压抑了太久。是啊,她有权利大喊大叫,质问她的实验员这到底是怎么一件操蛋的事情。她不管不顾了,哪怕实验员始终对她和颜悦色,一根指头也没多碰她,而刚刚的问话和她自己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必要联系。
202只是从她的床上一跃而下,一步步走到有些惊慌的姑娘面前。那往日平静得像是封冻湖水一般的面庞终于因为恐惧而裂开几道缝隙,这让Entity_202几乎感到痛快来。她那双十一岁孩子该有的白皙的、却遍布着伤痕和青色血管的小手抓住了十七岁女人的手腕,让后者的面色变得惨白。

请您冷静一点……我只是希望知道您出了什么问题

从您的生理年龄来看,您每天至少应该保持八个小时的睡眠

您不会希望自己的身体垮掉的
自己听听你们的话不可笑吗?如果不是被莫名其妙地抓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她的身体为什么会被变成这样?她怎么可能天天辗转反侧地睡都睡不着,第二天等到她的还有不知道能把她摧残到什么程度的药物?身体,精神被一齐摧毁,现在这些人还要过来假惺惺地关心她……恶心又虚伪。
你先告诉我莉迪雅去哪了

莉迪雅,温迪的昵称之一。
爱丽切能听懂吧……但愿她可以。
脑海中演练过千万遍的话语并没能倾泻而出。取而代之的只有这么一句可怜兮兮的疑问句。Entity_202觉得自己真是无比地可笑。她会待在这里一年多迟迟不被哥哥找回来的始作俑者她连见都见不到;把她关在这里的Goldeneyes恐怕从未拿正眼看过她,或者随便什么有高级权限的人们,她全部一无所知。她只能对着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发火。
告诉我

我不想伤人

单手一再施力,痛苦的呻吟声从姑娘的喉咙里溢出来。可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见习实验员,不会打架,也无法用法术来辅助自己……
……吗
力量猛然间被从Entity_202身上抽离。小孩子一个踉跄,她松开年轻女孩的手腕,几乎跌坐回床上。
脖颈上的疼痛姗姗来迟,她努力伸手把那截针头给拿下来。她成功了。飞镖一般的针具被她紧紧握着。但一切已经迟了。镇静剂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血管,麻痹她的神经。通过重力从天花板上坠落的针,到底令她猝不及防。

您也许该去看心理咨询师了

不过等您清醒过来,需要先填一个调查问卷

这总可以吧?

请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