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就像是Herobrine在诞生之前所身处的宇宙。
这里位于虚空深处,只有神明才有能力前往。至于其他人......倘若他们不幸地坠入其中,下场便是被顷刻间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的神明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好吧,他明明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也许不是一个,是很多甚至一系列。他心中有所怀疑,于是,在深扒代码的过程中,神明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使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算了,随便转转】
不远处似乎有一样东西。不同于Herobrine脚下所谓的“地面”与“天空”形成的分界线,那东西并不发光,色彩混成一团,而且看上去是一处能够到达的实际去处。

【去吧,飞过去】
飞吧,飞吧,一无所知的神明。应用你的能力,你的权柄,尽情享受这种感觉——无需担忧因为能量不够而跌落,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那到底是什么鬼......】
近些,再近些。于是色彩在Herobrine的视野里清晰起来,不再是混合成一团不可名状。
蓝色?棕色?相当熟悉的配色.....呃,就像是Herobrine身上的这件【皮肤】。仔细一看,那玩意似乎还在移动。

......
神明的眉头皱得更紧,可他并未放慢飞行的速度。去吧,世界最初的孩子,只是,如果你发现了真相,你可不要后悔——

【键入平移一百格的程序】

!
那东西终于清晰可见了。

这是什么.......?!
事实上,他们不是一个整体,不是Herobrine设想里的新怪物模型,不是建筑物,也不是什么利维坦——那都是人!一个尸体和正在挣扎着移动的、缺胳膊少腿的个体们堆成的一座山!

救命!

救命!!

救救......我们!
最恐怖的是,那些人或多或少,面部几乎总有和Herobrine极度相似的地方,至于衣着,无一例外是蓝色裤子、灰色运动鞋,和蓝色的夹克或者西装校服!最上层的“人”还在不停爬着,仿佛这样能够抓住什么,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地狱,Herobrine难以判断这些尚能移动的家伙是否具备行走能力,毕竟,脚下是还在蠕动的尸山,爬行毫无疑问是一种最稳妥的移动方式。

你们是谁......告诉我
无数双眼睛盯住了他。
白色的、灰色的、棕色的、琥珀般的虹膜里嵌入瞳孔,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白一棕两只眼睛;不对称的眼睛;四只眼睛;普通的眼睛里的无数瞳孔。有的个体干脆和另外一些完全融合,整张面孔呈现出非人的恐怖来。Herobrine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可他却像是被钉死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发生什么了?

告诉我!

谁把你们弄到这里的!

哥哥,哥哥,把他还给我

我没有哥哥.....
“哥——”无数的呼喊声在一瞬间响起。像是哭泣又像是呻吟。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压力,Herobrine不由自主地用力堵住耳朵。他想要哭想要笑,他的大脑几乎要停止思考。他的问题的答案几乎已经不言而喻。
除了Notch,这片蒙黑天空的主宰,谁能做到这一切呢?

是Notch吧,是吧,是不是他把你们弄到这里的?
是啊,是啊,他终于得到了回应,可这无论如何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发生什么了,谁来告诉我,请你们告诉我!
Herobrine不知道,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不明生物们究竟有没有正常人的说话能力。他们明明张着嘴,其中却吐不出来一段完整的句子来。期间,神明尝试提取一个人的数据单独分析,得到的结果却是不断地报错:【选中数据已损坏】。

我来告诉你。
人堆中似乎慢慢地分开一个洞,其中,一位摇着轮椅的年轻男孩来到了Herobrine身边。神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眼前的男孩生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可他的皮肤白皙,雀斑藏在五官缝隙之间,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恐怖谷效应使神明必须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布朗恩

不是布朗恩,只是最接近布朗恩的存在

(冷笑)你也没有哥哥?

我只希望他能够放弃无谓的幻想,好好生活

真伟大啊

可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对你,对他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都是Notch干的,是吧?!

我们每个人都被他删改过千百次,发现无法继续修改就这样被他扔进垃圾堆,可他又不敢把我们删干净——万一以后还要用呢?

肢体残缺就是因为他的修改所致,对吧?
Brine没有说话,只是看着Herobrine的眼睛,神色平静。

他到底有没有长大?还沉迷于过家家的游戏?

想让我们当他的好弟弟?有本事别给我们这么强大的思考能力啊!把没用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啊!

我们为什么只能照着他给我们指出来的轨迹活着?凭什么啊!!!

抱歉

该道歉的不是你

是Notch

这场游戏该到此为止了

哥、哥

我该走了,别惦记你那哥哥了
然而,就在Herobrine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瞬间,一声他从没想过的警报在指令框里炸开。
【Zombie 被史蒂夫的箭矢射中 死亡】
【Slime、Skleton 试图在岩浆中游泳 死亡】
......
胫骨粉碎性骨折;后交叉韧带撕裂,再加上落地后因为没能保持平衡而摔倒造成的脑震荡,这一场闹剧彻底宣告了安娜的结局——她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失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叫了救护车将自己拉到医院。
鉴于韧带也受了伤,安娜不能坐轮椅,只好拄着双拐,在原地摇摇欲坠。当母亲的除了嚎啕大哭手足无措。她不断地忏悔着,忏悔自己在安娜尚且年幼时没能管好她。假如她在第一次发现女儿把头发染成那个鬼样子时就有所警惕那该多好!

上帝啊,我有罪,我有罪!

是我没照顾好孩子!请您惩罚我,您已经带走了我的小布朗恩,不要再让安娜......

妈,您该相信我,相信医生!

别这样,等我再有点钱,我们可以送安娜去私人疗养院了!
说罢,男人赶忙掏出手机,给母亲展示照片——海边的优美景色、洁白的床铺、金碧辉煌的吊灯以及和蔼的微笑着的医护人员,让人们不禁怀疑这是一个度假村。可母亲无动于衷,她仅仅是一边哭泣着边不住地为女儿祈祷着。而一旁的医生护士都神色紧张地看着这对母女,生怕出了什么乱子。

你们要把我一直关在这吗?

怎么会呢,小姐,等您的病好了,我们自然送您回去
安娜看都不看母亲一眼,只是死死盯着哥哥,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肯定会把我捆在床上,我没有病!你们会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就像把动物关进笼子里!
安娜歇斯底里。然而,由于从阳台上坠楼导致的磕碰,她脸上的座疮破裂流出脓水,医生们不得不给她做了处理。现在,淤青、纱布和血红的眼睛全部挤在安娜的整张脸上,让她看上去显得格外狼狈。

好啊,哥哥,你就这样对我?

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Notch一言不发。他只是感到自己太累了。
待会......找个人聊聊吧。对,他得去找Herobrine,可能只有他,只有那个孩子还愿意听自己诉苦了。顺便,有些事的确得和他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