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野心

雍容华贵的夫人体贴地点点头，看向自己面前有些焦急的末影龙。

女王说着，叹了口气。

夫人发出惊异的声音。她挺了挺腰身，衰老与皱纹并不能掩盖她目光中的坚定。

夫人的语气是如此的激烈昂扬，然而丝毫不失贵族气度。显而易见地，王显然被安慰到了一些。于是她感激地点点头。

末影龙急匆匆地来到天台，随后张开翅膀，转眼间消失在了夜幕一般的黑紫色天空之中。

侍女奥莉薇亚有些担忧地望着自言自语的伊莉莎，帮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末影女人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把外套搭在紫晶石镶嵌而成的木头椅背上，走上了天台，凝望着王离去的方向。

女仆发出一声惊呼来，她明白自家夫人开这种玩笑，其程度可不亚于在夏川大陆背后议论某公子“此人似乎有龙阳之好”，更何况，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怜的女仆实在不能理解这位母亲怎么能说出这种堪比丑闻的话语来。

夫人说着，朝女仆露出了一个只有孩子才能做得出来的狡黠的笑容。

至于真正的加芙列拉……她此时此刻正跪在自己的祷告室里。

就像每次做祷告那样，姑娘虔诚地跪在原地，双眼凝望着悬在自己正上方的，静止不动的末影水晶模型。

只不过，她的心中早就丢失了应有的平静，剩下的是惊涛骇浪。

大祭司慢慢地闭上双眼，泪水几乎已经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可惜……她等来的不是神明，却是一张生着龙角的精致面容。

小小的女孩吓了一跳，她几乎要半跪下来，可一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

。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加芙列拉猛然睁开眼睛，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一泻千里。

神明没有回应她。

现在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可是，那些信徒们怎么办呢？

混沌在他们的人生中早就成了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包括我们所有的战士们。

您……一定要他们中的一些人带着怀疑与痛苦离世吗。

……

……

末影龙逐渐裂解的身体正在升空，珍妮特惊讶而不解的表情依旧停在脸上。

她的嘴巴半长着，呼之欲出的话语分明是“为什么”。

加芙列拉把脸别向一边，叫着不远处来自夏川大陆的女孩的名字。

女孩向大祭司行了个礼，她的末地语说得还不太好，夏川口音相当明显。

大祭司站在祭坛的中央，她的声音很大，淹没在不远处兵器乒乒乓乓的撞击声。然而，年轻的准祭司将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含着泪点点头。

加芙列拉将象征混沌的权杖交到十五岁的末影人女孩手中，便转身冲进了战场。

加芙列拉在原地站定，双手十指相交，做出祈祷状。周围的人类士兵并不会因为她的虔诚而手下留情，他们举着各色的利剑便朝她冲了过来。然而，加芙列拉依旧没有躲开的意思，一如十多年前，她在主世界面对末影人们的时候。

眨眼间，周围无数的末影粒子凭空拔地而起，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围绕着加芙列拉旋转，紧接着，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并且在不断地向外蔓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粒子风暴。这些末影粒子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所经过之处，末影人安然无恙，而人类会被末影粒子打得千疮百孔，只留下一具又一具蜂窝煤般的惨不忍睹的尸体。

士兵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

杰茜卡暗暗心惊，就算是主岛的另一端，也在大祭司的攻击范围之内……？

第一小队队长担忧地看向了面色凝重的杰茜卡，等待她颁发那道残酷的命令。

没错，成几何倍膨胀的攻击范围，更何况站在台风眼位置的加芙列拉在快速移动——没有任何人可以近她的身，全部这么尝试的人类只会被那榨汁机一般的粒子风暴给无情地搅碎。

女孩有些艰难地开口。

“是！”

年轻人挠挠头发，于是杰茜卡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也只有二十出头。

杰茜卡无法，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人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硝烟深处走去。

不，远远不止他一个人。

数不清是多少人，逐渐形成了包围圈，将那紫色风暴围在最中央。

那包围圈逐渐缩小，最终逼近了风暴的利齿——

杰茜卡赶打包票，接下来她看见的画面，足以成为她接下来七百多年人生的噩梦。

一圈又一圈的人类没入紫色粒子中，就再也无法出来；惨叫声和肢体折断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捂住耳朵；鲜血几乎染红了那些粒子……最里层的人类就像被扯坏的木偶一样七零八落，而外层的人类还“暂时”是完整的。

绞肉机。

杰茜卡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这么一个词。

对了，她为什么要下令攻打末地来着？

想起来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这是密涅瓦委员会全体成员的投票决定结果。

从末地过去十二年的状况来看，它无疑是个隐患，人类不能任由它肆意长成，否则它将会成为人类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而那些战斗型实验体又为什么无法投身进来来着？

是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当罗刹鸟第一次被传送到末地时，飞得晕头转向，差点没直接栽进虚空里；至于其他实验体，无一例外出现了难以适应跨纬度环境的问题。然而假如不能“牺牲”这些怪物们，就只好牺牲人类自己了。

没有人在听她说的话。

是啊，你看那大祭司已经筋疲力尽，她的旋转速度慢下来了，那些粒子变得稀疏了，闯进风暴能坚持的时间从一秒变成五秒了。

我们怎么能停下呢。

停下之后，怎么对得起死在异国他乡的成百上千的兄弟姐妹们呢。

对，其中就有那么一个孩子。

十六岁的孩子。

她眼看着大祭司的粒子网偶然破了个大洞，于是飞身跃进去，持剑砍向大祭司的身体。

那末影人勉强地挡了一下，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拼命把脑袋探出水面想要呼吸。

她的剑刃于是刺穿加芙列拉的手，直抵胸膛。

一个疏忽，双腿从膝关节处被粒子切下来，伤口凹凸不平，看上去活像是被野兽啃食过。

可是，她杀死了大祭司，她赢了！他们赢了，胜利属于人类，胜利……

孩子跌倒在地，没来的及和同伴们欢呼，却见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末影人层层包裹。

那是成千上万双愤怒的紫色眼睛。

他们是稻草，被紫色的火焰点燃，即将要吞噬不属于这里的一切。

……

执事打扮的男人匆匆瞬移进了别墅，朝着伊莉莎耳语。

女人的脸上笑容正盛

……

晚间，杰茜卡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灯塔。

攻打末地……基本可以敲定为失败。

短短一个月间，高达五万的死亡人数。

足足占了十八年前密涅瓦城总数的一半。

谁知道那些末影人们在直到大祭司被杀死之后居然集体发了狂，口中大喊着混沌与神明，居然真的就在短短半个月间逆风翻盘了呢。

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的胜算，只会白白增加死亡人数……

女孩苦恼地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眉头紧锁。

然而就在这时，灯塔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外面的男声仅有焦急，从猫眼看过去，门外的三只怪物和动物狼狈不堪，衣服被撕破了一点点，还粘上了不少污泥。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受过伤。

同样警觉起来的并不止杰茜卡。

杰茜卡直接把自己的ID证明贴在了猫眼上。

随后，她打开了门。

男人看着眼前和Alex极其相似的女人，然而相似成都又不能与Goldeneyes比拟 ，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