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至少哈利是这么认为的。
刚从姨夫姨妈家逃离又找不到站台入口,真是比梅林三年没洗的臭袜子还糟糕。哈利认为一定是海格忘记告诉他诸如敲左边第三块砖就可以到达对角巷之类的事了。他在想要不要拿出魔杖来敲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隔墙。
正在这时,一群人从他背后经过,一两句话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挤满了麻瓜们——”
哈利连忙转身,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正在跟四个红头发的男孩说话。他们每人都推着像哈利那样的皮箱——他们也有一只猫头鹰。
哈利的心怦怦直跳,连忙推着车紧跟着他们。他们停下来,他也跟着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以便能听见他们说话。
“好了,是几号站台?”孩子们的母亲问。
“九又四分之三!”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尖着嗓子大声说,“妈妈,我能去吗……?”
“你还太小,金妮,现在,别说话了。珀西,你走在最前头。”
看上去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朝第9和第10站台中间走去。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眼也不敢眨,生怕漏掉了什么——但正当那孩子走到第9和第10站台分界的地方时,一大群旅客突然拥到哈利前面,等最后一只大帆布背包挪开时,那孩子竟然不见了。
“弗雷德,该你了。”胖女人说。
“我不是弗雷德,我是乔治。”一个男孩说,“说实在的,您说您是我们的母亲,可为什么您认不出我是乔治呢?”
“对不起,乔治,亲爱的。”
“开个玩笑,我是弗雷德。”这孩子说完就朝前走了。他的孪生兄弟在背后催他快点。他想必听了他的话,因为他一转眼就不见了——可他是怎么做的呢?
这时第三个兄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隔墙走去——他刚要走到——突然,也不见了。
没有别的办法。
“对不起。”哈利对胖女人说。
“喂,亲爱的,”她说,“头一回上霍格沃茨吧?罗恩也是新生。”她指着最后、也是她最小的儿子说。
这孩子又瘦又高,显得笨手笨脚,满脸雀斑,大手、大脚、长鼻子。
“是的,”哈利说,“问题是——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
“该怎么去站台是吗?”她善解人意地说,哈利点点头。
“别担心,”她说,“你只要照直朝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隔墙走就是了。别停下来,别害怕,照直往里冲,这很重要。要是你心里紧张,你就一溜小跑。走吧,你先走,罗恩跟着你。”
“哦——好吧。”哈利说。
一个头从墙里探出来,把哈利吓了一跳。
“喂,乔治!不要把头伸出来!”胖女人厉声说道。
“很抱歉,但我是弗雷德……这是?”
“快回去!弗雷德!”
“骗你的,我其实是乔治。”他说完便缩了回去。
哈利把小车掉过头来,眼睛拼命盯着隔墙,它看起来还很结实呢。
他开始向隔墙走去,一路上被拥向第9和第10站台的旅客推来搡去。哈利加快脚步,准备直接冲进票亭,那样他就麻烦了——他弯腰趴在手推车上,向前猛冲——眼看隔墙越来越近——仅一步之遥——他已无法停步——手推车也失去了控制——他闭着眼睛准备撞上去——
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继续朝前跑着……他睁开了眼睛。
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十一点。哈利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墙的地方现在竟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边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成功了。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一个留着骇人长发绺的男孩被一些孩子围着。
“让咱们也见识见识,李,快点。”
那个孩子把抱着的盒子打开,里边露出一只毛茸茸的长腿,吓得周围的孩子们叽哇乱叫,直往后退。红发孪生兄弟的其中一个一直朝哈利这边看,但哈利本人并没有注意到。
哈利从人群中挤过去,在靠近车尾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包厢。他先把海德薇放上去,然后连拖带拉地把他的皮箱朝车门口搬。他想把皮箱搬上踏板,可是一点儿也抬不起来。他试了两次,箱子都重重地砸在地上。
“要帮忙吗?”说话的正是他在检票口碰到的那对红头发孪生兄弟中的一个。
“是的,劳驾搭把手吧。”哈利气喘吁吁地说。
“喂,弗雷德,快过来帮忙!”
有孪生兄弟帮忙,哈利总算把箱子推到了包厢角落里。
“多谢了。”哈利说,一边把汗湿的头发从眼前掠开。
“你果然是他-—哈利·波特!”孪生兄弟中的一个突然指着哈利那道闪电形伤疤说。
“是的。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教名。”
兄弟俩呆呆地盯着他看,哈利觉得脸都红了。这时从开着的车门口传来一阵喊声,使哈利如释重负。
“弗雷德?乔治?你们在车上吗?”
“就来了,妈妈。”
孪生兄弟最后看了一眼哈利,就跳下车去了。
哈利靠窗口坐下,半遮半掩。他能看到站台上红头发的一家人,也能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孩子们的母亲正掏出一块手帕。
“罗恩,你鼻子上有脏东西。”
最小的一个正要躲闪,却被母亲一把抓住,替他擦了擦鼻子尖。
“妈妈——放开我。”他挣脱了。
“罗恩,你一定会羡慕的,我们刚刚和大名鼎鼎的救世主说过话。”孪生兄弟中的一个说。
“闭嘴。”罗恩说。
“你就承认吧。珀西呢?”他们的母亲问。
“他来了。”
他们远远看见他们的哥哥大步朝这边走来。他已经换上了他那件飘飘摆摆的霍格沃茨黑色长袍。哈利发现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有一个字母P。
“我不能待太久,妈妈,”他说,“我在前边,那里专门给级长划出了两个包厢——”
“哎呀,珀西,你原来是级长呀?”孪生兄弟中的一个用非常吃惊的口吻说,“你早该告诉我们嘛,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呢。可这点根本比不上救世主,对吧,弗雷德?”
“对啊……慢着,我想,我记得他说过,”孪生兄弟中的另一个说,“说过一次——”
“说不定是两次——”
“等一会儿——”
“说了整整一个夏天呢——”
“喂,住嘴。”级长珀西说。
“我们没时间听你再说那些理论,珀西。你说,珀西是怎么弄到新长袍的?”孪生兄弟中的一个问。
“因为他是级长呀。”母亲怜爱地说,“好了,亲爱的,祝你学期顺利,到学校以后让猫头鹰给我带封信来。”
“我敢打赌哈利比他要棒多了。”
哈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盯着他。他连忙往后闪,免得被他们发现他在偷看。
“可怜的孩子……他孤零零一个人。我还纳闷呢。你看他问去站台怎么走的时候,多有礼貌啊。”
“这些不用去管了,你想他会记得神秘人的长相吗?”
他们的母亲突然沉下脸来。
“不许你们去问他,弗雷德。不许问,你敢去问!你们是想让他在到校的第一天就想起那件事呀!”
“好了,开个玩笑啦。”
一阵汽笛声响起。
“快!”他们的母亲说,三个孩子匆忙爬上火车。他们从车窗中探出身来,让母亲吻别。他们的小妹妹又哭了起来。
“别哭,金妮,我们会派好多好多猫头鹰去找你。”
“好了,我们会送给你一个霍格沃茨的马桶圈。”
“乔治!”
“开个玩笑嘛,妈妈。”
火车启动了。哈利看到孩子们的母亲在挥手,他们的小妹妹又哭又笑,跟着火车朝前跑,直到火车加速,她被抛在后面,还在不停地向他们挥手。
哈利一直注视着母女俩,直到火车拐过弯去,看不见她们了。一栋栋房屋从车窗前闪过。哈利感到兴奋极了。他不知道前面会怎么样,但至少要比抛在后面的过去好。
包厢的推拉门开了,最小的那个红头发的孩子走了进来。
“这里有人吗?”他指着哈利对面的座位问,“别的地方都满了。”
哈利摇摇头。孩子坐了下来。他瞟了哈利一眼,立刻把目光转向车窗外,装作没看哈利的样子。哈利见他鼻尖上还有一块脏东西。
“嘿,罗恩。”
一对孪生兄弟也来了。
“听着,我们现在要到中间车厢走走——李·乔丹弄到了一只很大的袋蜘蛛呢。”
“哦。”罗恩咕哝了一声。
“哈利,”孪生兄弟中的另一个说,“我们还没向你作自我介绍吧?我是弗雷德·韦斯莱,我旁边的是乔治。这是罗恩,我们的小弟弟。嗯……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哈利说。孪生兄弟随手把包厢门拉上了,两人各坐在了哈利两旁。
“你真是哈利·波特吗?”罗恩脱口而出。
哈利点点头。
“哦,那好,我还以为他们俩个跟我开玩笑呢(“真令人失望,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们。”“能信才怪。”)。”罗恩说,“那你当真——你知道……”
他指了指哈利的额头。
哈利掠开前额上的一绺头发,露出闪电形伤疤。罗恩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神秘人干的?”
“是的,”哈利说,“可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罗恩急切地问。
“我想该我们说闭嘴了,罗纳德。不要让他想起这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双子同时说。
“哎呀。你们平时都没这么护过我,我一定是从商店里买来的……”罗恩嘟囔道。他坐在那里盯着哈利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连忙把视线转向窗外。
“你全家都是巫师吗?”哈利问,发现自己对他们很感兴趣。
“哦,是的,我想是这样。”罗恩说。
“你可别忘了,小罗尼,我们妈妈有一个远房表兄是一个会计师。”乔治说。
“不过我们从来不谈他。”弗雷德说。
“那么你们一定学会许多魔法了?”
这个韦斯莱家族显然就是在对角巷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说过的古老的巫师家族之一了。
“除了罗恩,他从来不学习咒语是怎么念的。”弗雷德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说,“我听说你后来跟麻瓜们住在一起。他们怎么样?”
“太差劲了,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不过我的姨父姨妈和表哥都太差劲了。我要是有巫师兄弟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想有这两个哥哥,他们总是变着法子坑我(“别这么伤人心好吗?虽然是真的。”)。”罗恩说,“即使是其他的也不怎么样,我只能用他们用旧的。”
罗恩说着,伸手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只肥肥的灰老鼠,它正在睡觉。
“它叫斑斑,已经毫无用处了,整天睡不醒。珀西当上了级长,我爸送给他一只猫头鹰,他们买不起——我是说,就把老鼠给了我。”
罗恩的耳朵涨红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就又开始看着窗外。
哈利觉得买不起猫头鹰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自己一个月前不也一直是一文不名吗?他对罗恩讲了实情,说他总是穿达力的旧衣服,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像样的礼物,弗雷德和乔治听到这些后,哈利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们抓紧了他的衣角。
这时,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显得更加荒芜,一片整齐的农田已经消逝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树林、弯弯曲曲的河流和暗绿色的山丘。
又有人敲他们的包厢门。与哈利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擦肩而过的圆脸男孩走了进来,满眼含泪。
“对不起,”他说,“我想问问,你们看见我的蟾蜍了吗?”
他们都摇摇头,他就大哭起来。“我又把它弄丢了!它总想从我身边跑掉!”
“它会回来的。”哈利说。
“是啊,”男孩伤心地说,“那么,要是你们看见……”
他走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罗恩说,“我要是买了一只蟾蜍,我会想办法尽快把它弄丢,越快越好。不过我既然带了斑斑,也就没话可说了。”
老鼠还在罗恩的腿上打盹。
“它说不定早死了,反正死活都一样。”罗恩厌烦地说,“我昨天试着想把它变成黄色的,变得好玩一些,可是我的咒语不灵。我现在来做给你看看,注意了……”
“我不认为你会成功,小罗尼。”弗雷德说。
“说不准。”乔治偷笑道。
他在皮箱里摸索了半天,拽出一根很破旧的魔杖,有些地方都剥落了,一头还闪着白色亮光。
“独角兽毛都要露出来了。不过……”
他刚举起魔杖,包厢门又开了。那个丢蟾蜍的男孩再次来到他们面前,只是这回是一个小姑娘陪他来的。她已经换上了霍格沃茨的新长袍。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了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她说,语气显得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和一对大门牙。
“我们已经对他说过了,我们没有看见。”罗恩说,可小姑娘根本不理会,只看着他手里的魔杖。
“哦,你是在施魔法吗?那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她坐了下来。罗恩显然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
把这只傻乎乎的肥老鼠变黄。
他挥动魔杖,老鼠渐渐变成了黄色。
“令人惊奇,你肯定这真是一道咒语吗?”小姑娘问,“看来不怎么样,是吧?我在家里试过几道简单的咒语,只是为了练习,而且都起作用了。我家没有一个人懂魔法,所以当我收到入学通知书时,我吃惊极了,因为,我的意思是说,据我所知,这是一所最优秀的魔法学校——所有的课本我都背会了,当然,我只希望这能够用——我叫赫敏·格兰杰,顺便问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
她连珠炮似的一气说完。
“我叫罗恩·韦斯莱。”罗恩咕哝说。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
“哈利·波特。”哈利说。
“真的是你吗?”赫敏问,“你的事我全都知道,当然——我额外多买了几本参考书,《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这几本书里都提到了你。”
“提到我?”哈利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天哪,你居然会不知道。要是我,我一定想办法把所有提到我的书都找来。”赫敏说,“你们俩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我希望能分到格兰芬多,都说那是最好的,我听说,邓布利多自己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不算太坏……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还是先去找纳威的蟾蜍吧。你们俩最好赶快把衣服换上,要知道,我们大概很快就要到了。”
于是她领着那个丢蟾蜍的男孩一道走了。
“我一直想问,正常人能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吗?”乔治打趣道。
“我想不能。”哈利说。
“不管分到哪个学院,我都不希望跟她分在一起。”罗恩说,他把魔杖扔到了旅行箱里,“我以为这个咒语没用,是乔治告诉我的,居然没骗我。”
“可不是嘛,要不我你就得出大丑了。”弗雷德把身后的魔杖拿出,兴致不错地说。
“好吧。”罗恩说,“你喜欢哪一支魁地奇球队?哈利?”
“哦——我全都不了解。”哈利承认说。
“什么!”罗恩似乎惊呆了,“哦,你等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娱乐——”接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四只球,七名队员的位置,绘声绘色地讲他跟几个哥哥去看的几场有名的球赛(“那场面真是震撼人心。”),并说等他有了钱,他要买一把他喜欢的飞天扫帚。当他正好讲到球赛最精彩的地方时,包厢门又被推开了,不过这回进来的不是丢失蟾蜍的男孩纳威,也不是赫敏·格兰杰。
进来的是三个男孩,哈利立刻认出中间的一个正是他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遇到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他怀着比在对角巷时大得多的兴趣注视着哈利。
“是真的吗?”他问,“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包厢里。这么说,就是你了,对吧?”
“是的。”哈利说,他看着另外两个男孩,他们俩都长得粗粗壮壮,而且长相特别难看,站在小白脸两边,一边一个,简直像他的一对保镖。
“哦,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面色苍白的男孩发现哈利在看他们,就随随便便地说,“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哈利只好握住了他的手。
“谢了,也许我可以分辨出好坏。”哈利说。
德拉科·马尔福那苍白的面颊没有涨红,只是泛出淡淡的红晕。
“那你就应该和我做朋友,而不是红毛韦斯莱。”马尔福慢吞吞地说
哈利和罗恩腾地站了起来。罗恩脸红得跟他的红头发一样。
“你再说一遍。”他说。
“别激动,哈利。”乔治把哈利的手抓回来,把他护在身后,尽管他并没有比两个傻大个高。
“哦,你们想打架,是不是?”马尔福冷笑说。
“除非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弗雷德吼道。
高尔和克拉布有些蠢蠢欲动,但马尔福把他们赶到了火车走廊,临走时还瞪了乔治一眼。
“坐回去吧,哈利。”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把哈利揽回坐位上,罗恩自己重重地坐下了。
“我听说过他家的事。”罗恩阴郁地说,“神秘人失踪以后,他们是第一批回到我们这边的人。说他们走火入魔了,我爸爸不相信。他说马尔福的父亲不用找任何借口就轻易倒到黑魔势力那边去了。”他又转过身来对又来到这里赫敏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你们最好还是赶快换上长袍,我刚到车头上问过司机,他说我们就要到了。你们没有打架吧?我们还没到地方,你们就要惹出麻烦来!”
“我们没有,只是发生了一点冲突。”罗恩绷着脸瞪着她说,“我们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一下好吗?”
“好吧——我来这里是因为外面那些人太淘气了,在走道上跑来跑去的。”赫敏不屑地说,“哦,顺便说一句,你鼻子上有块脏东西,你知道吗?”
她出去时,罗恩瞪了她一眼。哈利朝车窗外瞥了一眼。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看见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山峦和树林。火车似乎减慢了速度。
哈利和罗恩脱下外衣,换上黑长袍。弗雷德和乔治不知是什么时候换的格兰芬多校袍,找戒口到走廊上走了走(罗恩说他们准是去用小玩意吓唬其他新生了)。罗恩的长袍短了一点儿,下边露出了他那双球鞋。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哈利紧张得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他看见罗恩雀斑下的脸也发白了。在双子的安慰下,随着过道上的人流朝前拥去。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使哈利打了个寒战。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着,哈利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海格蓄着大胡子的脸露着微笑。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跟随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似乎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为此,双子偷偷跟上来,各牵着哈利的左右手,简直像个负责的男友。而罗恩被冷落在一旁,还差点滑倒。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哈利心里想这两边应该是茂密的树林吧。没有人说话。只有丢失蟾蜍的那个男孩偶尔吸一两下鼻子。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接着是一阵嘹亮的“噢——!”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哇……”哈利忍不住惊叹。
“那么,待会礼堂见,哈利。”两人朝哈利挥挥手,走了。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哈利和罗恩上了小船,赫敏和纳威也跟着上来了。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大家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学生们纷纷下船,海格在清查空船时说。
“感谢上帝!”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之后他们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
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哈利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能把德思礼家整栋房子搬进去。像古灵阁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趁着教授不注意,哈利偷偷问罗恩,
“你的哥哥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一般都这么对别人吗?”
“那道不是,反正他们没有对我这么好过,大概因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