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集市上的吵闹是一阵又一阵的热闹,宁北街上阵阵吵闹声响起,专属于夏季的风懒懒的吹过,空气中弥漫着发烫的气息,阳台上的风铃叮铃当啷的奏起开学的前奏。
少年:“妈妈,我出去透口气,家里有点闷。”
一个少年的声音骤然出现,打破了这闷热安静的气氛。
少年站在洁白的铃花前,望着隔壁的街市,手中握着手机,低下头又向远处看去,俯视楼下不远处的公园,都是花,满满的一大片,糊的一片蓝色。
是勿忘我。
“你要去哪?”女人弯下腰去摸电视机下方柜子里的遥控板,偏头看向少年问,“啧……”
少年转过身来“公园开花了。”
“嗯?开了?”女人坐在沙发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
虽然反应迅速,但这微小的动作还是被姜笙言捕捉到了。
姜笙言的父亲,也是陈珊的丈夫,在些许年前,过世了。
姜谨独还在世时是个商人,有很好的经济头脑,生意也不错,因此,在一次合作谈判后,飞回境内,出了意外。
那个公园中开的花是陈珊最喜欢的花,因为他爱她所以买了这栋房子,让她每天都看的到花。
只是自从姜谨独去世之后,陈珊就没有心情去看花,开了还是谢了,一概不知,也不怎么散步了。
“妈。”姜笙言喊了一声,走到门口看了看陈珊。陈珊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上正播着的甜甜恋爱的电视剧,笑了一回又一回。“我出去了啊。”
“嗯,去吧,早点回来啊,今天你……快走吧你,别惦记我呢啊。”陈珊转头盯着姜笙言。
“咔哒。”
门关上了。
电视中的小情侣在接吻,轰轰烈烈的恋爱,陈珊再也忍不住,看着姜先生的照片,萧然泪下,呜呜咽咽,任凭电视里的甜蜜撞上当前的痛苦。
正值盛夏,蝉鸣声响,太阳毒辣又厚重,透不过气,姜笙言虽然喜欢散步,但不喜欢长时间晒着,再短的路走的也特别煎熬。
姜笙言这个习惯就是让陈珊带出来的,从小就散步,一家三口。
不过自从姜谨独过世,陈珊就很少出门散步了,以致于勿忘我什么时候开的花,什么时候凋零,什么时候又开,她都不知道。除了重要的她自己的签售会,基本就不出门了。
陈珊是个作家,笔名是独谨----是以姜先生为灵感取的名字,很好听,姜笙言觉得一般,只是充斥着爱意。
姜笙言不自觉的往巷边阴落里走,快贴着墙,不过半米宽的距离以外是香樟树,再到阳光所沐浴的中央是马路。
前面是公园,还未进园已摸着花香,一片摇曳的勿忘我,热烈的迎着风而微微晃动。花瓣被阳色映的越发的清透、晶莹。
姜笙言曾经小的时候并不觉勿忘我特别好看,只是觉得这花新奇,名字居然叫勿忘我,是想谁别忘了她呢?
这就是爱情吗……
公园门口的对面是一家极特别的便利店,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开着灯,可能是因为阳光比较烈吧,门开的很大。
一般的便利店不都是关着门开着空调吗?尤其是夏天。
大中午的没什么车,更没有人,整条街道除了阳光和树,只有姜笙言一个人,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个人也挺好。
姜笙言仗着没车没人,将画材放到公园门口的长椅上,然后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影的就这么走到街中央。
“喂!朋友!小心车!让开点儿!”
一辆自行车突然闯进姜笙言的视野中,让他感到意外,也有点惊吓。
“没事别在马路中央逛,更别发呆,你当马路自己家的?”
骑着单车的是一名少年。长相帅气,但给人感觉更多的是:痞里痞气,只有帅没特点。
“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教我。”姜笙言怼回去,他认为没有必要留过多的时间在一个以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身上,毕竟此次出来是为了开学的绘画比赛,也没有空去浪费时间。
“我就这么提醒你,别发呆,我下次碰见你,把你撞了怎么办?你这么…………哎?你去哪?”少年下了车,对姜笙言笑。
姜笙言索性不听人家讲完话转身就进了便利店“什么人呐……”
“老板拿两瓶水!”姜笙言喊了一句。
店主走了出来,从背后的货架上拿了两瓶百岁山矿泉水。原来店里不是没人,店主只是在里屋的藤椅上休息。
“一共6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少年的嗓音响起,何莫川刚停下自行车不禁朝这里看来。
姜笙言接过那两瓶水,手指纤细,皮肤又白,生的特别好看,姜笙言常常这么觉得。
“哎,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冷啊朋友。”,少年追进店里“一瓶可乐,谢谢。”
姜笙言觉得奇怪“我跟你熟吗?”
“……”
少年沉默了,扭头看姜笙言走向公园。
“大中午的也有人看花啊?真奇怪……”老板递了瓶可乐给那名少年。
“确实奇怪……我看你不像本地人啊,叫什么名字啊?小伙长得挺俊的哈哈”老板有一下没一下的聊起了天。
“我?我叫何莫川,新搬来的,确实不是本地人”少年指了指自己说“老板不聊了,我先走了,还有急事呢哈哈”何莫川登上自行车朝老板挥了挥手。
少年的发丝浸着汗透过阳光,被闷热的空气所吹拂着。
姜笙言到公园勿忘我花海那里坐了下来,手中的相机对准那片朦胧的海洋。
离勿忘我不远处正是公园中心的湖泊,石板顺着郁郁青青的草搭设,之外又是一圈橡胶,那是给人们设计用来散步或是跑步的。
红色的橡胶跑道不太显眼,那上面尽是因浓烈的阳光而晒出的伤痕。
以及人们鞋底运动时留下的痕迹。
斑驳的自然。
机械手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正午过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刚刚那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好像在跑步?
姜笙言没有在意,把没喝完的矿泉水尽数倾倒在朦胧蓝色当中。
“啧……垃圾桶好像在跑道附近。”
姜笙言握着两只空瓶自言自语着,不得已慢慢走到跑到附近寻找垃圾桶。
姜笙言做完这一切就带着相机离开了,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倒是干净利落。
“现在是下午—1点——”
何莫川的耳机里冷不丁弹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闹钟提醒。
何莫川停下动作看着那个令他奇怪的男生一步一步走出公园这才把闹铃关闭。
回到家已经将近一点半。
姜笙言到家后并没有在客厅看见母亲的身影。
“应该是在房间里睡着了吧。”
姜笙言这么想,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搬出画板来对照着相机中的照片进行作画。
这幅画是学校要求所有绘画专业生暑假要完成的作业,开学直接拿去评比,在校网上开展评比活动,听说第一会被学校叫去跟别的学校的评比。
姜笙言母亲是作家,经常会在自己的签售会上讲述自己儿子的绘画作品,愣是圈了一波粉后这才开了一个贴吧账号。
叫“亏心无措”。
说起来,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账号上面发布自己的作品,不少人是因为喜欢他的画而关注,还有一部分是看着独谨的面儿关注的。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姜笙言在画室正打算完成画作的最后一步,此时房门被敲响,小心翼翼的推门声从背后传来。
“阿言?”
这是一道女声,不属于姜笙言的母亲,而是姜笙言的姐姐。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很久才回来吗?”
姜笙言对姐姐的突然出现感到疑惑,说出疑问。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妈妈真的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的情况,你知不知道爸爸已经去世很久了,你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说到后面姜笙言忍不住激动起来,他仍旧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简直像是从世界里消失了。
姐姐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几乎说不出话来,面对弟弟一连串的疑问她真的无法回答。
“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离开太久是我的错,但是关于父亲我真的来过他的葬礼,只是,只是在门口看着。”
姜洁柳抚了抚发丝略显尴尬的说。
“至于为什么突然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这也是我的问题。我被公司辞退了。”
“你该!”
姜笙言背过去面对着还未完成的画作低声喊。
姜洁柳只能笑笑,面对这样的弟弟,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她知道说什么姜笙言都听不进去,他可太恨自己了。
“'那就这样吧,接下来我会常住在这里,妈妈还在楼下,等会记得下来吃饭,继续画吧……”
姜笙言没再继续说着,只要姐姐有妈妈护着,他再怎么恨怎么讨厌,他奈何不了这个女人。
姜笙言望着未完成的画的眼神有些空洞,他并没有想好该怎么给这幅画起名字,有大量的空白部分没有色彩填补,他没有想好那些部分该怎么填补颜色。
这样平淡的勿忘我花海好像缺失来意义,她没有灵魂。
恋人之中有一方的死亡是会烙印在另一方的心上的,那是无法弥补的伤害。
姜笙言在那些空白处填补了花朵被烧毁的颜色,雨夜与花朵的坟墓 ,还有晴朗阳光下的蓝色花海。
那就给她命名为
《盛夏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