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离本想接着看热闹,却不曾想自己竟被系统强制带回来了,当下恼的不行。
“统统,你怎么可以这样?”
系统:“我哪样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就被雾冰察觉到了。”
桑离:“是吗?”
系统脸不红心不跳:“自然。你快些歇下吧,明天还要见另一个关键人物。”
桑离:“谁?”
系统:“原主师姐,陌桑。”
桑离:“你不说我都忘了嗳。”
陌桑,第一仙宗大师姐,此人一头白发,拥有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酷爱红色。也是她,在雾冰死后不顾一切的逃出魔渊,向墨殇解释真相,亲眼看着墨殇崩溃,留下了一句活该便消失了。
三天后,自刎于岁寒苑。
她还有一个弟弟,叫黔墨,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公开。
黔墨和雾冰在同一时间收了徒弟,叫锃逾。锃逾原本是想拜陌桑为师,却被黔墨抢了先,而陌桑一向宠他,便也由他去了。
却不想这一抢,便让锃逾记恨上了他。一开始,锃逾和黔墨也像正常师徒那样交往,但中间产生了诸多误会,导致锃逾越发恨他。后锃逾下山历练,锃逾不想和黔墨一起,黔墨也便由着他。可锃逾误入了秘境,知晓了自己妖主遗子的身份,解开了身上的血脉封印,实力大增,出秘境后却听说黔墨大婚,便在黔墨的婚礼将人掳了去,囚禁在妖界,干了些话本不让干的事。
在锃逾举办宴会时,也就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那一天,黔墨死了。
一个人,用鹦鹉的喙,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手腕,拔出,再扎进,一声不吭。当手腕被扎的血肉模糊,无处可扎时,他才堪堪住了手,犹如困兽般哽咽出声:“师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说,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
或许,他并无选择。
他死后,锃逾疯疯癫癫了一段时间,随后安静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依旧做自己的妖主。
在陌桑逃出魔渊的那一天,也同样向锃逾解释了黔墨和锃逾之间的一切。
二十年前,黔墨下山游玩,恰逢先妖主和他的妻儿被仇人追杀。他惜命,怕惹上没必要的麻烦,本打算袖手旁观,但又看见了年仅十岁的锃逾,心里想着稚子无辜,便带上面具,用了换音术,救下了他们。那时先妖主的妻子已经死了,就连先妖主也修为尽废,只能再活不到三年。先妖主恳求黔墨,想让他收锃逾为徒,并承诺自己会封了锃逾的血脉。
但黔墨拒绝了。
“待妖主您命数已尽,再让他来第一仙宗寻我。”
黔墨在月下看着锃逾,蹲在锃逾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小孩,三年后你来第一仙宗寻我,我一定收你为徒,任何人都不能抢,好不好呀?”
锃逾将头埋在黔墨脖颈处,轻声回应:“好。”
三年后,锃逾如约而至,却碰巧撞见陌桑戴面具的场面,便一度认为陌桑便是他要寻的人。
不巧,陌桑是黔墨的亲姐,所以两人眉目之间极其相似。
没想到黔墨也是个硬骨头,不屑于向锃逾解释,也懒得解释。
因此,才展开了一系列的爱恨情仇。
“统统,如果我改变了陌桑的结局,会影响剧情线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改变了陌桑和黔墨的结局,会影响雾冰的结局吗?”
系统:“可能会吧,这我也不确定。”
“行吧。那亲爱的统统,晚安。”
系统并没有回答,桑离也不在意,脱了鞋重新上了塌。
桑离真心实意道:“这床真他喵的舒服。”
系统还是没有回话,桑离也就慢慢睡着了。
很快,屋里闪过一道红光。光芒消散,从光阵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三千青丝皆用一发带束着,身上穿着一袭火红长衫,狭长的眸子注视着床上的那个人,眼里满是温柔。
她走到床前,弯腰在桑离额头落下一个吻,开口道:“我的离离啊,晚安。还有,我想你了……”
那嗓音,竟与系统无二!
那女人最后看了桑离一眼,重新踏入法阵,又消失了。
一切重归安静,却没人注意到,在岁寒苑中,一白发女子靠在床头,双手抱膝,眸子微睁,死咬着下唇,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脸颊,滴到身上。
脑海中所呈现的,依旧是当年父母死去的场面。
她似乎痛苦至极,忽的撩开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拿起放在身旁的匕首,狠狠在上面划了一刀。
血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滑到指尖,最后滴落在床上。疼痛似乎能缓解心里的悲伤,她一刀一刀的划在手臂,血源源不断的涌出,不过片刻,整条手臂上都是血。
半响,她才丢了匕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抹去了满脸泪水。
第二天清晨,桑离从暖烘烘的被窝爬起,按照系统昨天晚上教给她的穿衣方式穿好了衣服,随即坐在梳妆镜前,道:“统统,这个我是真的没办法。我不会给自己扎发。”
系统:“要你何用?”
桑离笑嘻嘻道:“暖床。”
系统:“……”
半盏茶后,桑离出了门,雪早就停了,如今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桑离寻到了岁寒苑。
这是原主的习惯,每天清晨都要去岁寒殿闹一闹陌桑。
想到了昨天晚上偷窥到的画面,桑离不禁露出了久违的姨母笑。
她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岁寒苑门口,不禁问:“统统,你说他们昨天晚上不会已经成了吧?”
系统:“……”
“请您收收脑子里的想法,不要玷污了本系统的耳朵。”
桑离没有再和系统磨叽,抬腿进了岁寒苑:“师姐,我来了。”
桑离一边喊一边打量着院子。院子和记忆中一样。
几颗柳树,一条横在院中的小溪(似乎每个院子里都有一条小溪啊)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雪而结冰,溪边几颗大石头,一个秋千,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小溪上还横着一座拱桥,桥面上铺着鹅卵石,清幽静谧。
“小离儿来了?”
正对着拱桥的屋子里传来一道声响,那声音不同于系统的冷冽,很温柔,让人反感不起来。
桑离没有说话,跨过拱桥直接坐在了秋千上,不出片刻,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房间闪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笑吟吟的看着桑离。
“小离儿,你今天起晚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