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看起来的好人缘，都是假的。”姜霂芸自嘲地笑了笑，翻了一圈的通讯录，最后还是拨通了黄念念的电话。这是半年多来，姜霂芸第一次给黄念念打电话，还是在近乎和他绝交之后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
电话这头，依旧一句话都不说，电话那头，也依然一句话都不问。
半晌，姜霂芸也已经顾不上形象了，蹲在地铁站里，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滚了下来，开始时呜咽不停，接着泪如雨下，最后泣不成声。黄念念在电话那头，急的心里像小猫被挠一样难受，恨不得马上来到姜霂芸身边抱住她。他逼自己要沉住气，等姜霂芸哭完了，才开了口：“又吵架了吗？”
“嗯，动手了。他给了我一巴掌。”
“疼吗？”
“现在脸还是火辣辣的，疼。从头到尾的疼。”
黄念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姜霂芸，让她不会觉得害怕和孤单，让她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一片狼藉。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没有伤到最后，姜霂芸是不会放手的。即使伤到最后，姜霂芸也不会放过自己的。那是一个多骄傲又倔强的女孩，一次次放下身段，却又在骄傲中挣扎。那样的苦，谁都替代不了。
姜霂芸回完黄念念的话，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小男生是不是太坦诚了一点。两个人都还没见过面呀！
“我是不是对你太诚实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朋友呢！”姜霂芸擦干眼泪，撅着小嘴有点赌气地说。
“有的时候，对着局外人，反而更愿意表达，因为局外人他不懂啊！而且我就喜欢对着我诚实的你，别逞强了，即使再不堪，你也是你。”黄念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加上最后一句。“我去找你好不好，十年了，我想见见你。”
姜霂芸自然是不知道，早在她拖着行李去找林春树的那个清晨，黄念念就已经在火车站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了。
“还是不要了，没事了。有人听我说说话，就好很多了。”姜霂芸拒绝道。
黄念念也不强求，继续问道：“暑假过的好吗？什么原因动手了？”
“挺好的，因为我和别人发的消息被他看到了。”
“你对不起他了？”
“我没有。”
“我信你。那，你还生我气吗？”黄念念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生气，不过算了吧，下不为例。”姜霂芸轻轻地叹了口气，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姜霂芸回到学校，又是整整两个月，她没有接任何和林春树有关系的电话，也没有说要离开。
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刺猬，需要时间，蜷在角落里给自己疗伤。从前，姜霂芸总爱和林春树开玩笑，说自己自愈能力特别强，是打不死的小强。可当真的需要自己一次次来舔自己伤口的时候，她却感觉每一次，都比之前更疼，前所未有的疼。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在这一次次中，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换着花样来催眠自己。
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怕，无所畏惧了，还有什么好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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