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1990年的老式收音机，漆黑的金属皮破损不少，老人常说那是时光的证明，一条银白色的电线断断续续扯出电台情歌。

今天徐瑾的心情倒是不错，哼着曲，尽管喉中的音调千回百转，硬是哼出了与收音机里放的情歌不同的感觉。他扫着积灰的橱柜，只听金属撞击地面短暂响了两三声。

应该是扫下来什么东西了，徐瑾想着。

弯下身一看发现是几枚硬币，像是盗贼被警察发现之后那般竟一股脑滚到了橱柜下。橱柜的底部与地面之间只有小小的一道罅隙，徐瑾不得不趴下用手指将硬币从狭小的空间里拖出来。

这一撞击冲力倒是不小，本来灰尘满面的硬币抖落了一身尘埃，徐瑾正好看清了它们的面貌。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就是几枚普通硬币啊…”徐瑾有点可惜，他发财致富的梦才燃起的火花就被这么灭了。他又吹了吹硬币表面，确认干净的差不多了后直接揣进兜里。

转身从走向桌子，从笔筒中抽出一只水笔，铺陈信纸，正准备写点什么。这里的纸也上了岁数，泛黄的角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徐瑾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或者说，他在思虑着什么。

他手中的笔倒不如说是一把梳子，没碰到信纸但是一个劲往头上钻。纠结了许久之后他索性将笔一丢，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抛物线后又稳稳回到了筒中。

空气闷得有些过头了，险些喘不过气来，空气也潮湿的严重，只觉得泡在水里。收音机里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许是电台主持人下班了，徐瑾突然想到一句话:没有人会为你停下脚步。标准的广播腔通过电线传入耳膜。

“今日午后3点，阴转暴雨。”

像是为了回应广播预报一样，天空轰鸣了几声，云气翻涌。一道闪电顺势而下，白色的光辉撕裂了整个苍穹，似乎要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

突然想起窗外还有几朵娇花，徐瑾开了窗探身向外，之间素日娇嫩的花儿在风雨中洗礼，他赶紧跑出门将那盆花抱回，风雨大作，他抬头看向家中庭院里几乎枯死的老树，树枝不高，黑焦枝头似乎抽出了枝桠，淡淡的绿与小小的花苞，在灰蒙的背景下很是显眼。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摇摇头转身回屋了。雨水溅得他满身湿透，白色的衬衣紧贴着皮肤，像是一块狗皮膏药，黏得很紧，徐瑾不喜欢这种感觉。风还在呼啸，它无孔不入透过缝隙钻入屋内，体温随着风和雨一点点降低，冷地徐瑾连忙放盆热水洗了个澡。

雨后乌云退却，云开见月，只觉一身疲惫。

徐瑾重新回到书桌前，拿起笔。他有太多话想说，思绪凝于笔尖，思念化为字句争先恐后落下占满了一整张纸。他知道信寄不出去，也无人会收，除了自己自作多情的感动外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揉成一团，但也不舍得扔掉，就这么放在桌头。抽出一张新纸，这回他只写下一句话:

“家里那棵枯木都回春了，它说春天要来了，所以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对吗？”

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