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秀娥把儿子拽到自己的眼前,佯装怒气十足地瞪着儿子道:
“娶了媳妇了,你就是个真正的大男人了,要顶天立地,现如今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往后咱这个家是要靠你来撑的,知道吗你?”
“哎呀娘~!我知道!”大孬小靠椅上懒散地歪坐着慢条斯理地应道。
“这孩子!坐好了,瞅瞅你坐都没个坐样,像啥样子?知道了知道了,这才成亲几天啊?就动起手来了?我也不说你打媳妇不对,可你得看时候啊,她现在怀着娃你动手打她,还打的那么重,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打的她伤到了她肚里的娃,看我咋收拾你。”闫秀娥狠狠地瞪着儿子说。
“娘!你可别听她胡说,我知道他怀着娃呢,我可没动她肚子啊,我打的是她的脸又不是肚子,就打了她几个嘴巴子。”大孬稍微直了直身子,赶紧给自己辩解道。
“不听她胡说,那你说给娘听听为啥呀?以至于急到动手?”闫秀娥问。
“昨夜黑下雨您知道吗?”大孬抬眼瞅着娘说。
“知道啊!”,闫秀娥道。
“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我半夜回去怎么敲门都惊不醒她,我觉的就是头猪也该被我的敲门声惊醒了,可~可她愣是到天麻麻亮才给我开的门,娘啊!别说是我,换谁能不揍她?”大孬依然带着气儿说。
“哎吆!我的傻儿子!你叫不醒她咋不来娘这边呢?那~那昨夜黑淋着没?”闫秀娥心疼又关切地问。
“抬三旦娘回来的路上淋了点雨,不是想着回去换换衣裳去,可她愣是给人急到火冒三丈才开门,忍不住就打了她几下嘛。”大孬,解释道。
“唉!打就打了吧,娘就是怕伤到她肚里的娃,你那闷嘴葫芦的媳妇儿倒啥也没说,是娘看到她的脸又红又肿,细瞅发现了她鼻孔内没擦净的一丝丝血迹,娘就猜着应该是你俩干架了。可话又说回来了,老百姓过日子谁家灶火又能不冒烟?”闫秀娥说完,自己也自嘲地摇头笑了下。
“啊?流血了~?我也没用多大劲儿呀?这婆娘咋这么不经打啊?嘿嘿!”大孬也有点吃惊地说。此刻他的内心是对媳妇儿有那么点歉意的,不过不便在娘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可不,你们男人手重,自己又不觉得,以后可得有点分寸。”,闫秀娥接着儿子的话说,忽然又问:“大半夜的急匆匆的回来,是不是三旦娘的病……?嗯?”
“,嗯!三旦和他爹临回来时还请俺们几个去下了个馆子,弄得俺们去的几个哥们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大家也都觉察到了,所以,谁也不敢多问,就慌慌忙忙的连夜回来了。”大孬跟他娘说道。
闫秀娥听了儿子的话,顿觉伤感起来,想了好大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道:
“人啊……!真是没意思。”想了想又冲儿子说:“回吧!回去歇着吧。”
大孬见他娘忽然情绪低落,也不好再多说啥,更不想让娘对自己盘问来盘问去的,紧着起了身儿说:
“娘!那我就回了啊。”
“嗯,去吧。”闫秀娥不假思索地顺嘴说道。
大孬紧着就往门外走去,刚出窑门几步,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了娘的话:
“孬啊,可不能和你媳妇儿再动手了啊,动了胎气我可饶不了你,听到没?”
“知道了。”大孬脚步不停地高声回了句,就出了大门往小院去了。
小勤在自个屋里听到哥哥离去的声音,急忙悄悄的来到房门口往外瞅,大门口见到了哥哥离去的背影,这才来到院中要往窑里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又停下了,犹豫了一下,转身儿往大门口走去,来到大门口把大门给关了,并上紧了门闩,这才往窑内走去,小勤进到窑内,见母亲坐在桌边发呆,小勤猛的一下窜到她的眼前,闫秀娥还真被女儿唬了一个激灵,她伸手拍打了下女儿说:
“这死孩子!找打啊你?”
小勤见娘真的被自己给吓到了,缩了下脖子嘻嘻笑着说:
“呵呵呵……,娘啊!想啥呢?恁出神儿?”
闫秀娥这才又把三旦娘的事说给了女儿听,小勤听后说她娘净替别人瞎操心,闫秀娥听了女儿的话也没接她的话茬,小勤又问起了哥哥两口子干架的原因,闫秀娥简单给说了下,小勤不由得想起了早年间和哥哥唯一一次干架的事,有点愤愤地抱怨道:
“我哥打起人来下手可狠了,没个轻重,您可得好好管管他。”
“说了说了。咋会不说他,哎!你这丫头奇了怪了啊,你嫂子都还没说啥,你倒净说你哥的不是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干架的?谁家媳妇儿没挨过打?常言道:打到的媳妇儿揉到的面。就昨夜黑那情况是个男人都会火冒三丈,打她她也说出啥不是?怨不得你哥。”闫秀娥替儿子开脱道。
“谁说的?谁说女人就得挨男人的打?若将来谁要打我我可不干,非和他拼命不可,我可不管恁多。”小勤气傲十足地说。
“嘿!我闺女!我闺女聪明能干又灵巧,搁那儿那儿行,打你?娘第一个不愿意他,咋着?娘家没人咋的?别怕!你和她不一样,她哪能和你比。”闫秀娥面带笑容地冲着女儿说。
小勤听娘这么说话的神态,瞬间明白自己失了言了,不觉脸也红了,不好意思起来,闫秀娥也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抚着女儿尴尬的心态,也并享受着她们的母女情怀……,忽然,小勤抬眼瞅着母亲撒娇道:
“娘啊!我也想要一件今天嫂子拿来那样的衣服,真的好好漂亮啊,娘!”
“你这丫头!你让娘上哪儿去给你弄一件去?咱村里人穿恁好的料子弄啥呀?不是败家吗?”闫秀娥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头说。
“娘!你说俺嫂子她不就是因为家里穷才把她千里迢迢的卖给咱家的,那她家咋会有这上好的衣服?”小勤疑惑不解地问。
“听你爹说过一嘴,她父母好像都是识文断字的人,要不她咋会识字?说是家境也算富裕,后来她父母家人一个一个都没了,又遇上了大天灾,天灾谁又能逃的过?这不就来到了咱家。”闫秀娥半搂着女儿闲散地说。
“娘啊!我真的好想要一件那样的衣服,要不~要不让她把那件衣服让给我好了,娘!你去给她说呗。”小勤撒娇地晃着娘的胳膊说。
“娘知道那是件好衣服,可你没听她说是她娘留下的吗!一身儿死人的衣服还不够晦气的,你这孩子可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闫秀娥赶紧打断女儿的想法说。
““那~那你就给我买一身儿好不好?娘~!”小勤继续向娘撒娇道。
“ 你这臭丫头疯魔了不是?咋就跟一件衣裳干上了?行行行!啥时往县城去给你扯一身上好的绸缎,行了吧?瞎烧包!”闫秀娥说着并用手指在小勤的脑门上点了两下。
小勤没料到娘会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由的搂着母亲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闫秀娥也乐享其中,嘴里不停地叨叨女儿疯了 疯了……。这会儿,闫秀娥才明了女儿的心思是惦记上了儿媳乔妙的那身衣服,暗自心想:最近闺女常在娄艳那丫头那儿帮着做嫁衣,娄艳又摊上了个家境殷实的婆家,此刻的婆家给的衣料更是多不胜数,闺女怎会不有想法?况且今儿乔妙的那身儿衣服也确实好,不管是衣料还是做工能看出是一等一的好,还有那样式和绣的花样都是那么的贴切,不怪女儿惦记,自己其实也喜欢,明儿儿媳妇儿穿这身装扮跟我出去,闭着眼睛都能想像的到众人会私下里说啥议论啥,虽说儿媳嫌那衣服窄巴了些,正好,让大家也都知道知道俺们家有后了,有后了,真好!想到这儿,闫秀娥不由的乐开了怀。这时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也感觉有愧于女儿,女儿长这么大还真没给她置买过好的衣服,自己从小家境不好也没穿过啥好的,所以也从没计较过衣服的好坏,只记得婆婆有几身儿上好的衣服,可毕竟婆婆是上了岁数的人,衣服的色泽花样上就单调了许多,现下儿媳那身衣服不光女儿看上了,其实自己见到何尝不是眼前一亮?闺女大了,是该给闺女添些衣服釵环啥的了。闫秀娥想到这儿,慈爱地瞅着歪倒在自己身上但嘴里依旧喋喋不休的女儿,闫秀娥打断她的话问道:
“还有啥要求?都说出来给娘听听?”
小勤听到娘的问话愣了一下,不相信地歪头瞅向母亲,可看娘的神态又感觉有戏,小勤此刻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神透着期待地说:
“啊?真让我说啊?说了您~您会给我买~?”
“要求太高娘可办不到,扯身儿上好的衣服、釵环胭脂啥的娘还是能办到的。”闫秀娥笑着对女儿说。
小勤听娘这样说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向来抠门的母亲咋突然变得大方了呢?但又看着娘不像是哄自己,一时间高兴坏了,立刻拽紧住娘亲的胳膊嬉笑着诉说一些早就渴望想要的各种东西,闫秀娥默默地瞅着宝贝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怜爱、幸福、满足、享受……所有的一切美好的所有一股脑的都涌上了心头,默想到:只有女儿才会和娘腻歪在一起耳鬓厮磨亲亲热热的唠些家长里短的,这可不是臭小子能比的,闫秀娥不由的又暗自感叹道:常言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贴心又暖和,老话是真没说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