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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错乱一生

话说小勤回到自己屋里,看到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的衣服,心里对乔妙有了一丝的感激。小勤她自己也很纠结,她心里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嫂子其实一点也不傻,可谁让她不但个儿长的比自己高条,模样也比自己周正,竟然还识字,这让在这个家里一贯优越的她怎受的了?所以,不管你乔妙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也好,还是内向的拘谨也罢,反正你乔妙就得是傻,不傻也能被我给叫傻了。本来闫秀娥就偏心那么一点儿子,在小勤的眼里哥哥大孬其实够窝囊的了,她内心深处真不太喜欢这个装模作样的哥哥,怨愤娘亲对哥哥的偏心,但又无可奈何,小勤收放起乔妙给洗净并叠好的衣服,坐在床头嗑了会儿瓜子,把袋子里带回娄艳交代给自己活儿取出来准备做,又看看里面的领嘴果子,嗯!都取出来,虽然娘留下些,剩下这也不算少,小勤抬头看了看房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眼,然后缩回身儿来把门给关紧并上了门闩,这才转身儿回到床边,翻出一把小钥匙把床头箱笼打开,从箱笼的最下面拉开一个抽屉匣子,里面全是好吃的,小勤很满足地看着自己的这些私藏,这若是让娘见着了能被拿走一大半去给哥哥,现在全归自己,喜欢啊!嗯~!有那么两三样的果子自己不是太喜欢吃,一直在这匣子里放着,坏了咋办?拿出来!再把今儿带回的这些领嘴儿果子给放进去,又取出了些果脯放一边,把抽屉匣子关上、又把娄艳给的两块儿鞋面拿出来一块儿放回箱内里,这才锁了箱门、藏好钥匙,吃了块儿甜甜的果脯,又看看拿出的那两三样不爱吃的果子,嗯!给傻子吧,算是回了她给自己洗衣服的情,等她忙完出来再给她吧,想到这儿,小勤坐在灯下开始做起来针线活儿来,一针一线上下翻飞,一会儿一片叶子绣好了,接着慢慢的又绣出两片叶子了来。换了红线绣花瓣,由深红到浅红过度,花朵绣出大半,小勤感到脖子发困、眼睛发酸,停下手里的绣活儿,闭起眼睛抬手在脖后捶了几下,起身儿屋里来回活动一下,来到窗口向外瞅,窑内还有灯光,细听!没声音!小勤爬到窗台儿往窑里再看,嘿~!她还在忙碌,一阵儿轻盈的晚风吹过,吹到小勤的脸上,小勤顿感舒服极了,抬眼看,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满天的星星都在闪烁着瞅向自己,小勤正趴在窗台儿上看着夜空发呆……。这时,乔妙忙完了所有的家务活儿从窑内出来,轻轻关上窑门以免惊醒婆婆,但这轻微的动静还是把正在发呆的小勤拽回了神儿来,小勤趴在窗台儿上没动,静静地看着乔妙的一举一动,当乔妙走到院中窗前时,小勤想叫又不愿叫,情急之下咳嗽了一声儿,谁知她猛然的一声儿咳嗽把乔妙吓了一大跳,小勤也没想到能把乔妙吓成这样,捂着嘴“嗤嗤”发笑,乔妙捂住胸口定了定神儿,看看趴在窗台儿上发笑的小勤说:

“你~没睡呢?黑咕隆咚的趴这儿干吗呢?”

“过来、过来!”小勤小声儿冲着乔妙摆手叫道。

乔妙十分的疑惑,平时小妹看见自己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今晚这是怎么了?乔妙先是站着愣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走向小勤趴着的窗台前,小勤小声说了句:

“等着!”

不大一会儿,小勤递出一包东西,小声儿说

“这些给你吃吧,拿着!”

乔妙更加疑惑了,她实在是猜不透此刻小勤的用意,啥东西呀?接还是不接?正在犹豫不决,小勤又开口道:

“算是还你给我洗衣服的好,行了吧?”

“洗衣服啊?那都是捎带手的事,本就一家子,也是应该的呀。”此刻的乔妙好像明白了一些小勤的用意,但还不是太懂,犹犹豫豫伸手接过了小勤递过来的一包东西。拿在手里看。

“尝尝!你应该没吃过。”小勤自我优越地说。

乔妙知道了纸里包着的是小勤的一些领嘴点心,看着这个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妹妹小勤今晚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变得是那么的坦率亲切,乔妙慢慢的把手伸进纸包里摸出一块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忍不住又嚼了两下说:

“绿豆糕~!真好吃!”

“你还知道绿豆糕?你吃过吗你?听说的吧?”小勤轻蔑地说。

“小时候娘亲在时常吃,唉~?多少年了再也没吃过了。”乔妙说着不由得叹了声气又说。

“啥?啥?常吃?吹吧你?行了行了,快吃吧!还有两块儿橘饼你尝尝,我不爱吃那玩意。”小勤高傲地嘲笑道。

乔妙知道再怎么解释也都是无用的,在这个妹妹面前还是闭嘴为最好,但此时此刻的小勤对自己确实是一份好意啊,想到这儿,乔妙朝小勤友善地微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纸包抬高到窗口,凑着屋里的灯光捡了一块儿橘饼,犹豫了下,递给小勤说:

“开胃!少吃口呗!”

“呵~!吃你的吧,这是我给你的,还用得着你让啊。”小勤说。

乔妙把橘饼送到嘴边刚咬一口,胃里一阵阵往上翻涌,乔妙赶紧捂紧嘴巴四下里慌瞅,看到身后小勤放在门口的夜桶,连忙跑过去,“哗~!哗~!……。”乔妙扶靠着墙蹲在地上不停的往外吐,这时的小勤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这点心真的放坏了?想想那绿豆糕放的时间好几个月了吧?坏了!坏了!她会不会中毒啊?这时的小勤心慌起来,她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急的大声道:

“你~!哎呀!你没事吧?……。”

乔妙顾不得许多,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把晚上喝的粥全给吐了出来,实在吐不出了,乔妙靠在墙上难受的要命,用手按着胸口往下推,不行!胃里还是往上翻,实在是忍不住了,“哗~!”又一口吐了出来,乔妙只感觉苦的要命,苦到浑身打颤,胃里继续翻腾,乔妙瘫卧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小勤此刻顿感不知所措,慌乱中她跑进窑内去叫已入睡着了的娘,睡的正香的闫秀娥被女儿慌乱中叫醒,看着女儿着急忙慌的样子,伸手拍了女儿一下,怔怔地问:

“你个死妮子!怎么了又?见不得你娘我睡个好觉啊?”

小勤顾不得许多,把刚才给乔妙吃就要坏了的点心果子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娘听,闫秀娥听了嗔怪道:

“死闺女!收拾的点心果子都要放坏了娘都要不出,给她吃?咋的?她比你哥还亲?”

“哎呀!不是的,娘~!你快起来去看看,她~她~在外面吐的好厉害,吐了好多好多,一直吐个不停,会不会中毒呀?”小勤看着娘着急地说。

“啊!吐了?咳!你咋不早说?”闫秀娥听到这儿,这才慌了,慌忙起身儿披了件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走,来到外面细瞅,见儿媳乔妙外靠在小勤屋子的墙根处还在一阵阵往外吐,闫秀娥来到乔妙身边看看,叫小勤把屋里灯给端出来,小勤三步并作两步慌忙进屋端出了油灯来,闫秀娥借着灯光细瞧,只见儿媳吐得脸色苍白失神儿,夜桶内吐出许多的污秽物,闫秀娥伸手摸了摸乔妙的额头,嗯!不烫!问:

“你现在感觉咋样?还想吐不?”

“好受些了,还有点恶心,一阵一阵的。”乔妙无力地回答道。

“小勤!扶她起来窑里去。”闫秀娥说着就端着油灯向往窑内去了。

小勤准备去拉乔妙起来,乔妙急喘了口大气强打精力抬手制止并有气无力地说:

“别过来,我自己能行,这儿忒脏。”

“你真能行~?”小勤就势停住了脚步,她心里本就不太情愿,但一整晚的事又都与自己有关,再看着乔妙也确实吐的厉害,又有娘的吩咐,才不情不愿的要上前去拉她起来时,乔妙的一句话让小勤立刻止住了脚步,一旁站着不放心地问道。

“这会儿好受多了。”说着乔妙扶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看夜桶里被自己吐的污秽不堪,用衣袖了擦擦嘴角和小勤往窑里走,乔妙走着说:“小勤!我等会儿就把夜桶给你刷洗干净了。”

说话间已来到了窑内,闫秀娥让乔妙在大罗圈椅子上坐下,乔妙此刻心里有点慌,心想:婆婆是不是因为吵醒她生气了?余光里偷瞅了下婆婆,婆婆面无表情正襟危坐着,乔妙只好乖乖地按照婆婆的旨意忐忑不安地在椅上坐了。这时,婆婆开口问:

“现在感觉咋样?”

“好多了。”乔妙小心地答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闫秀娥又问。

“肚子~?不疼。”乔妙用手摸摸肚子回道。

“吐也吐了,拉肚子没?”闫秀娥接着问。

“没有。”乔妙回答。

“咋就一下子吐了?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过这种恶心的感觉?”闫秀娥依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个~?应该是天热的原因,肚里时常泛恶心。”乔妙想了下说道。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闫秀娥看了一眼乔妙问。

这乔妙哪敢说?心里却蹦出一些想吃的东西来,确实是饿了,晚上那点饭全都给吐出来了,饿?但又不能直说不是?好吃的就算了,馒头!对对对!有个馒头再夹点辣椒,乔妙想到这儿不由得咽了吐沫没有言语。闫秀娥看了眼儿媳乔妙说: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你倒是说话呀?想吃点啥都行,知道午饭你都让给你男人吃了,这很好!晚饭呢?又都吐出来了,家里总不能让你饿着吧?你倒是说啊,想吃点啥?”

“馒头!馒头夹辣椒!”乔妙脱口而出。

闫秀娥先是一愣,接着绷不住笑出了声儿来,说:

“可真是个穷命头,就知道馒头,行吧”

小勤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她怎么想也没料到乔妙她~她想了半天竟然是想吃馒头?闫秀娥让小勤到外面东屋去拿俩馒头过来,小勤疑惑的出了窑门,来到东屋,掀开桌子上食盒的盖子看了眼,心说: 呵~!俩大白馒头,啥时蒸的呀?拿了馒头过来问娘。

“你宝成大娘给回的,一碗菜俩馒头,原本想着明儿你哥起来吃了好下地嘛。”闫秀娥有点心虚地解释说。

“娘啊!馒头也给您那宝贝儿子收拾着,可真有您的。”小勤说着把馒头拿了过来,又问:“那碗菜呢?”

“辣椒酱也拿过来呀。”闫秀娥说。她不愿接女儿的话茬。

小勤伸手把灶台边上的那一小坛儿的辣椒酱也递了过去。闫秀娥把馒头和辣椒酱都推到乔妙面前说:

“吃吧!能吃都吃了。”

乔妙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哪受到过如此的待遇?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馒头、辣椒酱,咽了口口水又看看婆婆,再次得到确定后,乔妙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了,往里多多的放上辣椒酱,刚要吃,忽听门外有人来,要问来者何人? 咱明儿再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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