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嘀——嗒——”昏暗的灯光下,仅能隐约看见石缝间掉落的水滴。刚下过雨的世界,到处都湿哒哒、粘乎乎的,惹得人心烦。
“哒……哒……哒……”一双皮鞋的踏地声,在宁静的夜中扎耳得很。那男人,身穿着黑夹克,套着纯黑工装裤,裤腿侧的白色垂带格外醒目。那人潇洒得紧,锅盖头不好好梳,偏把前额头露个半边,头发三七分,发丝里竟藏了几撮银白色的发片,满头的头发用发胶喷得硬棒、粘得牢靠,一小撮一小撮的,满是刺鼻的胶味,令人禁不住地捂鼻撇嘴。那男人却毫不在意,掀着挡眉的头发,走得潇洒。
画面一暗,那男人进了个废厂房,上了楼,向那旧式的旋转办公椅一坐一靠,椅背吱嘎作响。他翘起二郎腿,抬头望了望乌黑的天花板,满是疲惫的眼眸渐地闭上。约么一炷香熄,小憩结束。他忽的睁眼坐直,手指在翘成九十度的右膝上“叮……叮……叮……”地从·小指依次点着。那右腿肚在膝上待得久了,有许麻了,他也未曾在意——那男人满心只有一个时间——午夜12点。至于旁的事,过了点自会解决。
男人推推滑到鼻尖的墨镜——真不晓得他能看清什么,但必是为了那大事的未雨绸缪。届时,男人身后传来句:“鸢哥,都准备妥了。”话音刚落,男人抬起右手向后摆摆,小弟知趣儿地点头退下,径直走下楼去。那男人转了转脖子,只听见骨头的“咔咔”的骨头声,活动了筋骨,男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在前端的左胳膊直插入右侧大臂下,食指仍旧孜孜不倦地点着秒数。那男人名叫时渲,是海石三的三当家。他们大当家可谓是疯魔,在时渲7岁时就将其和一群少年抓来这毒窝,一是培养职业杀手:替他们掩护制毒任务,解决些他们口中的“麻烦”;二是将其培养成心腹,为自己制毒卖命。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那些被选中的“天选之人”,都会被灌下迷药,再注射一针名为“一念空”的毒药,使他们忘却前尘,只是他们海石三的一串编号。
时渲就是那“天选之人”,“时渲”这个名字早已被他忘却。他,海石三三当家的名字只有一个——043。这个编号是他从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才爬到了一个不会被“动物们”吞食的高度的见证和象征。待043死后,这个编号里的所有信息将被清空。它,043,将继续成为一个新的“天选之人”;而“时渲”再不会有人知晓,更不会被人提及,它将随风飘去个安乐之所——正是他们心中向往的光明之地、自由之所。
海石三说是个制毒场都小瞧了它,倒不如说是个斗兽场。被挂上编号,在笼中互相残杀,活下来的是强者,死了的无人问津,堆在死人堆里,更别提死的体面、入土为安了。在那里杀的人越多,你就越强,强者的地位无可撼动,活的风生水起。到那时,身为强者的你就是那场精彩的“好戏”的看客,而场上的人则是他们口中的“弑儡”任人摆布,杀戮成性。
当然,达到他们这高度的人,杀气极重,满手鲜血,心狠手辣。杀人在他们看来是种解闷的游戏,视人如蚁。
性情温和,心地本善的“阿渲”也是经过一次次的“蜕变”,才成为了现在这个高冷,杀人如麻的“渲哥”——但他的狠辣始终对一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