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姐姐的一封信

亲爱的姐姐：

姐姐，你今天过的开心嘛？/啃头

嘻嘻，姐姐，马上到你生日了，要上课嘞，弟弟拿不到手机哦，提前和你说句生日快乐哈，姐姐记得每天开心哦！

姐姐，你知道嘛，拥有你这个姐姐，弟弟真的觉得很幸运呢。初见姐姐的时候，我便自以为“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那时姐姐眉目间的温柔随着一颦一笑，似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一般忽然绽放开来，溢满我的心，灵魂许是感受到了姐姐的善意吧，好像在沉寂了多时的躯壳里猛地一颤，姐姐笑的时候，惊艳这个词第一次在我脑海里有了画面，第一次有了颜色，惊艳，是姐姐的红唇笑靥。没曾想从那时起，我的青春就在初见的惊鸿一瞥下，在姐姐浅笑里，在姐姐普通的，对每个人都一样的关心下，开始变得烨烨生辉。

记忆力不好的我一直记得那年夏天，想到夏，便想到克里姆特，那个用刺眼金色攫住自己的天才，是的，那年的夏绝对是天才的，看他天才的火热已经炙烤了大地，让庸人避之不及。而姐姐有着专属于夏的天才的恣意，那段时间，姐姐特别喜欢去操场散步，记得你说过：“学校的天很美，独属于黄昏的云，独属于学校的天空。”是啊，独属于你我的时光，独属于十几岁的青春。于是那段时间我迷上了去操场跑步。大多数时候，姐姐和同学一起聊天谈笑，活泼地像只可爱的燕子，那时的我仿佛感知到身上的血流猛然加快，不由自主，健步如飞，甚至想追上天边那一只远飞的小鸟，但鸟儿越飞越高，飞到晚霞的怀抱。姐姐，那段时间的晚霞很美，你没看我，我没看晚霞。

但有的时候，姐姐会一个人来到操场，偶尔漫步看云，时而低头沉思。当我慢跑着经过你身边时，姐姐可能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朝我匆匆一笑后又慌忙低下头，皱起了黛眉。那时世界仿佛只有你我二人，场上的喧嚣与人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我的心也被细线牵动着，紧扣细线那头的，是姐姐。当弟弟感觉到姐姐的忧虑时，细线紧绷着，左胸揪着疼。那道隔开众人的屏障，也无端横在了你我之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闷难耐。我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呼吸使姐姐愈发烦躁。可能是我敏感了吧，是弟弟我想多了，因为之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当然我之前没有姐姐咯，所以我才多想了，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呐~这些话第一次说出来，也舒畅了不少，不然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后来啊，有一天下起了小雪，姐姐照例去散步，而我也傻乎乎的跟着去，不知道操场上根本没有人运动，也没有带伞，到了楼下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我，慌忙又惶恐的看着姐姐走远又回头，冲我笑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陷进姐姐的善良里了。有时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弟弟狼狈的样子都会被姐姐看到呢？下雪天没有太阳，我却觉得天空亮的刺眼，只眼角低垂，在心中飞速编写了无数我会出现在这里的不现实借口，但姐姐只是冲我招了招手，我仿佛魔怔了，刚刚还飞速运转的脑子跟不上了身体的节奏，我不记得是走到姐姐身边的还是跑过去的，很自然的，我接过姐姐手里的伞，笑了笑，没有开头，我说“撒盐空中差可拟”，你笑对“未若柳絮因风起”。那年的雪仿佛是从东晋飘来的，从谢道韫的音韵里飘过来的，纷纷扬扬，把天地织成一首纯白的散文诗，那年的姐姐，我却以为比那时的令姜更为林下风致，娴静美好。是姐姐的出现，让光有了意义。

姐姐，我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写了这段话，也许我这个弟弟很傻吧，我既期望姐姐看到，又害怕姐姐看到，姐姐有我这个弟弟内心的真实感受会是什么呢，有点烦，可有可无？还是无奈还是开心？姐姐，你说姐姐和弟弟之间距离不应该有那么近，是我没做到给我们之间留些空间，我以后也尽量不在姐姐没时间的时候去打扰姐姐好不好，姐姐，你说爱是会消失的，所以有那么一天，你就不是我姐了，是嘛？

你知道嘛，你最近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可开心了，至少有个念头没了，就是你不会不理我的。也许我是有点烦，是可有可无，但至少，我现在还是你弟弟，是不？

姐姐，我只愿你遍历山河，仍觉人间值得。

你的弟弟 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