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离殿时，正撞见燕洵往外走。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或许是想看看这位曾经痴恋他的公主，此刻会不会露出半分惊惧。元淳却只是淡淡颔首，像往常一样擦肩而过，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燕洵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一年多来，元淳的冷静越来越像一层坚冰，无论他做出什么事，似乎都无法在她心上激起半分涟漪。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初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喜欢自己，更让他觉得莫名的烦躁。

魏光亲手杀子的消息很快传遍长安，有人说他铁石心肠，有人赞他顾全大局。可元淳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却撞见了不一样的景象，魏光背对着她，扶着石栏剧烈咳嗽，一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帕子，那佝偻的背影里，再没有半分朝堂上的威严，只剩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

“燕洵……”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毒，“老夫记下了。”

元淳悄无声息地退开，心中了然。魏阀与燕洵的仇，这下算是结死了。

几日后，暮色沉沉，元淳带着采薇在朱雀大街上散心，远远看见仲羽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茶楼二楼。那男子穿着青布长衫，气质沉稳，正是乌道崖。她听见乌道崖低声嘱咐仲羽：“魏阀不会善罢甘休，必要时，朱雀大街的内应……”

“我明白。”仲羽的声音坚定，“只要能护世子周全，牺牲再多也值得。”

元淳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旁边的胭脂铺。她知道，燕洵的复仇之路，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正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苏醒。

没过几日，宫里便传出消息，皇帝要彻查皇陵渗水之事，命宇文玥主理。元淳坐在梳妆台前，听采薇念叨着“听说皇陵里丢了个白玉鼎，是镇国运的宝贝”，指尖在妆奁上轻轻敲着。她记得，那白玉鼎最后会出现在大梁，成为萧策用来搅动风云的棋子。而宇文玥这一查，注定要与燕洵、与楚乔，再次狭路相逢。

果不其然，几日后的宫宴上，她便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一幕。

楚乔随燕洵赴宴，刚入偏厅，就被宇文怀拦了下来。“一个奴婢，竟敢佩剑入宫？”宇文怀阴阳怪气地笑着，挥手就要让人拿下。

楚乔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元淳坐在廊下喝茶，冷眼看着这一幕，她知道宇文怀是想借题发挥，更知道谁会来救场。

“谁敢动她？”

宇文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一身玄色朝服，缓步走来，目光落在楚乔手中的剑上，淡淡道：“那是我的破月剑，本帅带剑入宫，有何不妥？”他转头看向宇文怀，眼神冷冽，“倒是宇文大人，连降三级，按律不得带刃入宫，你身上的匕首，是想谋逆吗？”

宇文怀脸色瞬间涨红，却不敢与宇文玥硬刚，只能悻悻退开。

楚乔收剑入鞘，看都没看宇文玥一眼，转身就要走。宇文玥却叫住她：“剑留下。”

“想要？”楚乔回头，眼中带着挑衅，“拿我的释奴文书来换。”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不少目光，元淳放下茶杯，起身离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宇文玥会用一日婢女的条件逼楚乔留下，他们会在青山院重演旧日纠葛，会在练剑时意外相拥，会为了一块红烧肉争得面红耳赤。

这些纠缠，她懒得看，也没必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