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爱263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严浩翔下意识眯了下眼。

舞台灯比后台亮得多，白光直直打下来，几乎没有缓冲的余地。他站在既定位置上，麦已经调整好，脚下的地面平整而稳定，可身体却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斜坡上，重心不太听使唤。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还能撑。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重复了很多遍，像是给自己设下的一道命令。

录制正式开始。

前半段流程进行得很顺，问题都是提前沟通过的，节奏也熟悉。严浩翔按照习惯接话，笑点该到的时候到，表情自然，语气稳定。

如果只看镜头里的画面，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开口，喉咙都像是被什么轻轻刮过，带着点发紧的干涩；每一次停顿，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快上一拍。

主持人抛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反应慢了半秒。

不明显。

只是那半秒，足够让站在他旁边的人察觉。

丁程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严浩翔很快跟上，补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我刚刚走神了。”他说得轻松。

宋亚轩下意识想接话替他圆，却被马嘉祺先一步截住。

“他昨晚没睡好。”马嘉祺说，语气平静，“今天状态慢半拍很正常。”

这句话一出口，严浩翔怔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却发现这个时候否认反而显得刻意。

只好抿了抿唇，没再出声。

流程继续往下。

镜头切换的时候，灯光重新调整了一次，亮度比刚才更高。严浩翔站在灯下，只觉得眼前的白色在慢慢铺开，像是一层薄雾。

他眨了眨眼。

雾没有散。

反而更浓了。

“翔哥？”

刘耀文低声叫了他一声。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严浩翔下意识应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

“嗯？”

“你脸色不太对。”刘耀文压低声音，“要不你靠我这边站？”

“没事。”严浩翔说。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空。

那不是很剧烈的失衡，更像是一瞬间的抽离——意识还在，可身体的控制权突然松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什么。

指尖却落空了。

下一秒，手腕被牢牢扣住。

“浩翔。”

马嘉祺的声音很近。

严浩翔被拉了一把，重新站稳，可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节奏，快得几乎撞上胸腔。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

这句道歉来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丁程鑫皱眉。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视线开始发黑。

不是彻底的黑，是边缘一点一点塌陷，像是画面被人慢慢收紧。

他意识到不对了。

真的不对。

“我……”他刚开口，声音却突然卡住。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真源最先反应过来。

“导演，停一下。”

这句话不算大声，却足够清晰。

导演那边还没来得及回应，严浩翔的身体已经往前晃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再站住。

他被人从两侧接住。

肩膀被稳稳扶住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发抖了。

“浩翔，听我说。”

马嘉祺半蹲下来，视线和他持平，语气压得很稳，“你现在别说话，先呼吸。”

严浩翔想点头，却发现脖子有点僵。

丁程鑫伸手按住他的背，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靠着我。”

宋亚轩站在另一边，手指冰凉，却一直没有松开。

“翔哥，你别怕。”

那句话让严浩翔心口一紧。

他不是怕。

他只是……撑不住了。

导演已经示意工作人员暂停录制，现场的灯光被迅速调暗了一档，刺目的白光退下去，世界终于不再那么晃。

严浩翔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坐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是塌进去的。

背脊失去了力气，呼吸也乱成一团。

“水。”贺峻霖已经把水递到他唇边，“慢点。”

他喝了一小口，水却像是直接滑进胃里，没有留下多少存在感。

“体温有点高。”张真源低声说。

这句话被刻意压低，却还是让严浩翔听见了。

“我没发烧。”他下意识反驳。

声音轻得不像是在反驳，更像是在解释。

“先别说话。”丁程鑫打断他，“听话。”

那两个字落下来，干脆利落。

严浩翔愣了一下。

他很少被这样要求。

但这一刻，他真的没有力气再争。

工作人员递来了体温计，动作小心翼翼。几个人围着他，挡住了镜头，也挡住了外界的视线。

这个空间突然变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他们。

“翔哥，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没缓过来？”宋亚轩忍不住问。

严浩翔闭着眼，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我以为我可以。”

那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线，终于断了一点。

空气安静下来。

没有人立刻接话。

几秒后，马嘉祺开口：“你不需要一直可以。”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楚。

“你不是一个人。”

严浩翔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笑，却发现连这个表情都做得很勉强。

体温计被拿出来。

数值比正常高了一点点。

不算严重，却足够说明问题。

“先休息。”导演很快做了决定，“后面的流程我们调整。”

严浩翔下意识想说不用。

可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刘耀文已经先一步说了：“他得休息。”

语气很硬。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严浩翔被扶起来，准备离开现场。

站起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角。

很轻。

却没松开。

张真源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

“对不起。”严浩翔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疲惫。

“你再说我真要生气了。”贺峻霖叹了口气，“你倒下不是你的错。”

丁程鑫侧过头，看着他。

“你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那句话像是终于给了他一个允许。

允许他停下来。

严浩翔的肩膀微微一松。

整个人的重量，终于放心地交了出去。

他被带离灯光，带离镜头。

身后，是被暂时按下暂停键的世界。

而前面——

是他第一次，没有一个人硬撑的瞬间。

第三更！！今日收工！谢谢宝贝们的支持！我恢复日更啦 明天大家快来继续看我的文！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