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润办事向来妥帖,不过三日,便把一切安排妥当。
他对外宣称,自己多年前流落在外的亲妹妹寻回,定名陈念安,取“心念安稳”之意,彻底抹去乔柒柒过往所有痕迹,往后以陈家千金的身份,安稳留在他身边。
为了给她撑场面,也为了让圈内人知晓她的身份,陈天润特意在城中最私密的会所,办了一场小型接风洗尘宴。
到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世交长辈、自家亲友,黄朔、邓佳鑫、余宇涵也被他请来坐镇,明着是赴宴,实则是护着乔柒柒。
乔柒柒换上一身简约的白色礼裙,褪去往日的怯懦与沧桑,眉眼间是历经风雨后的温婉沉静。
她挽着陈天润的手臂,从容地接受着众人的问候,有陈家做靠山,有身边几人保驾护航,她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担惊受怕。
这场宴,本该是她彻底告别过往、迎来新生的开端。
酒过三巡,气氛正和缓,会所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场冷冽的身影缓步走入,周身自带疏离的压迫感,眉眼精致却透着寒意,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
是朱志鑫。
这个名字,在商圈里向来是雷厉风行、手段狠绝的代名词,平日里极少出席这类私宴,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
陈天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将乔柒柒往身后护了半分,面上维持着礼数:

“朱先生,今日是我家妹的接风宴,未曾邀约,不知您到访有何贵干?”
朱志鑫目光径直越过陈天润,落在他身后的乔柒柒身上,视线沉沉,带着探究与势在必得,却没多做停留,转而看向陈天润,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
助理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礼盒恭敬地放在桌上,打开的瞬间,满座哗然。
礼盒里不是寻常贺礼,而是整套聘礼--龙凤金镯、和田玉印,还有一份早已拟好的婚书,赫然是要向陈家求亲。
陈天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朱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志鑫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没别的意思,给你下聘,娶你身边这位,陈念安小姐。”
一句话,让全场气氛降至冰点。
乔柒柒站在陈天润身后,指尖微微攥紧,她从未与朱志鑫有过交集,更想不通,他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发难,用这样荒唐的方式,搅乱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陈天润当即回绝,语气坚定:

“朱先生玩笑了,舍妹刚回陈家,无意婚嫁,这聘礼,我陈家不敢收,还请您带回。”

“不敢收?还是不能收?”
朱志鑫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周身的压迫感更甚。
他起身,缓步走到陈天润身侧,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清,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天润,我给你面子,才走求亲这一步。你若是不答应,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斜睨向一旁的乔柒柒,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把她藏在陈家,改名叫陈念安,就万事大吉了?我手里有她是乔家失散亲生女儿的全部证据。”

“你不答应这门亲事,我立刻就把证据送到乔家,亲自把她,认回乔家。”
陈天润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千算万算,就是为了护住乔柒柒,不让她再被身世、被陈宇那笔赃款牵扯,才让她以妹妹的身份留在陈家,避开所有纷争。
可朱志鑫,竟捏住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一旦乔柒柒被认回乔家,势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陈宇藏钱的事、过往所有的纷争、甚至张子墨那段纠葛,都会被重新翻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会彻底化为泡影,甚至会陷入比以往更危险的境地。
朱志鑫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逼。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天润咬牙,声音压抑着怒火,

“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为难她。”

“我要什么,你清楚。”
朱志鑫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我要她留在我身边,乖乖听话。”

“娶她,是给她体面,也是给你台阶下。答应,她是朱太太,一生安稳;不答应,她就回乔家,等着被各方势力撕扯,永无宁日。”
他把所有底牌摊开,根本不给陈天润拒绝的余地。
全场都看着僵持的两人,黄朔、邓佳鑫、余宇涵神色皆变,想要上前,却被陈天润用眼神拦下。
乔柒柒站在原地,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终究还是躲不过。
陈宇的那笔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她想逃离的人、想避开的事,重新缠在一起。
朱志鑫的出现,聘礼的威逼,认回乔家的拿捏,彻底打碎了她眼前的安稳。
她看着身前挡着所有风雨的陈天润,看着他满眼的愧疚与无奈,缓缓从他身后走出。
目光平静地看向朱志鑫,没有慌乱,没有怯懦,只有历经苦难后的淡然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