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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庄园3

逍遥仙旅

符谨把破障粉接过来,在桌面上摊开。粉末很细,暗红色的颗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金属光泽,像是被研磨过很多遍之后形成的均匀质地。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在桌面上蹭了一下,粉末附着在指腹上,触感细密,带着一种极淡的辛辣气味。

“破障粉撒在屏障上,能削弱多长时间?”他问。

陆时把陶罐旁边的木塞拿起来,在桌面上摆了个大概的圆:“一炷香。从撒上去到屏障完全恢复,大约一炷香。第一回我试的时候,屏障削弱到能打进去的程度花了大半炷香,剩下的时间只够我打两符,没打穿。第二回我把破障粉的用量加倍了,削弱的时间反而更短,只撑了半炷香。后来我重新配了一罐,把配比调过了,这次应该能把削弱的时间拉到一炷香出头。”他把木塞放回去,“你带了几张折线符?”

“身上带了五张。诺亚那儿还有符纸,我可以现叠。”

陆时点了点头,从木架上取下两只陶罐,一只装破障粉,一只装封口用的蜡。“铁门后面的地基通道比较窄,两个人并行有点挤。你打头,我殿后。破障粉由我来撒,你只管打符。屏障削弱之后你连打三张折线符,打在同一个位置。三张叠在一起,破障的强度应该够。”他把陶罐递给符谨,自己也拿了一只,朝通道那头扬了扬下巴,“走。”

两人从木门出来,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走到铁门旁边的时候,陆时停下来,把陶罐的封口蜡剥开,在铁门旁边的石壁上蹭了一点粉末做标记。“回来的时候如果通道被堵了,看这个标记找方向。”他把陶罐重新封好,继续朝通道更深处走。

通道在铁门后面往右拐了一个弯,石壁从粗糙的岩层逐渐过渡成更规整的石块,像是被人为修整过。地面也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缝里填着深色的灰浆。走了大约几十步,通道在一道石门前终止了。石门比铁门宽一些,门板是整块的石料,表面被磨得很平,门缝里透出来的暖光比铁门那边更亮,带着一种持续的、均匀的暖橘色。符谨在石门前停下来,把折线符在指间排好。陆时从他身后走上来,把陶罐的封口蜡剥开,在石门的门缝周围撒了一圈破障粉。粉末落在石面上,先是浮在表面,然后慢慢渗进去,石门的暖光在粉末渗入的位置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陆时又撒了一圈,这一次粉末渗得更快,石门的暖光在门缝周围减弱了大半,只剩下门板中央还有一小片稳定的光。

“打。”陆时退后半步。

符谨把第一张折线符打在门板中央那片暖光最弱的位置。符箓展开的灵气撞上去,暖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但比之前暗了一些。第二张折线符紧跟上去,打在同一个位置。暖光再次暗下去,门板中央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第三张折线符打上去,裂纹从门板中央向两侧扩展,暖光从裂纹里漏出来,然后彻底暗了。石门朝内推开一条缝,门后的空间比外面大得多,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四壁嵌着暖橘色的萤石灯,灯下堆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几只封口的陶罐、几卷用布裹着的卷轴、一堆散落的符纸和笔,还有一张被推到墙边的长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一道闭合的环,环的中心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有细碎的光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在里面的活物。

陆时从符谨身后走上来,在石台旁边蹲下,把陶罐搁在地上。“这就是永夜之心。屏障已经破了,现在能取。你帮我看着通道,万一薇拉的人下来,你打符拖住。我取心。”

符谨在通道口站定,把折线符夹在指间。陆时蹲在石台旁边,从怀里摸出一把薄刃的小刀,在石台边缘的环刻上轻轻划了一圈。环刻上的暗红色粉末被刀尖带开,露出底下更浅的石面。他把刀尖插进环刻与晶体之间的缝隙里,慢慢撬了一下。晶体在石台上晃了一下,内部流动的光变得更急,像是被惊动了。陆时又撬了一下,晶体从石台上松脱出来,落进他的掌心里。晶体离开石台的瞬间,整个空间里的暖橘色灯光同时暗了一截,然后又慢慢亮回来,比之前更稳定。陆时把晶体在手里掂了掂,用布裹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成了。走。”

两人从通道往回走。走到铁门旁边的时候,符谨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在酒窖那层来回走动。陆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薇拉发现了。她每天巡视完温室会下来查一遍酒窖。今天她可能提前下来了。”他把陶罐塞回怀里,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铁门外面就是酒窖。她的人如果堵在酒窖里,我们出不去。”

符谨把折线符夹在指间,朝铁门的方向走了两步。铁门外面确实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有几个人正朝酒窖深处搜过来。他在铁门旁边停下来,把一张折线符打在门板内侧的缝隙里,符箓展开的灵气沿着门缝渗出去,在铁门外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滑面。然后他偏过头,看了陆时一眼。“铁门推开之后,外面的人会踩上滑面。你跟着我冲出去,别停。酒窖里的橡木桶多,转弯的地方多,冲出去之后往档案室的方向跑。”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外面正好有三个人堵在酒窖通道里。

最前面那个穿着深色短打,手里攥着一柄短刃,脚刚踏到铁门边缘,符谨铺在门缝里的滑面就起了作用。他的鞋底踩上滑面,重心往前一栽,整个人朝前扑倒,短刃脱手飞出去,撞在橡木桶上弹了两圈。后面两个人没来得及停,一个踩在扑倒那人身上,另一个撞上橡木桶的桶壁,桶里的陈年酒液晃出来,在地面上淌了一片。符谨趁着三个人乱成一团的间隙从铁门里冲出来,陆时紧跟在后面。两人贴着酒窖左侧的橡木桶边缘往外跑,跑到酒窖中段的时候,通道另一头又出现了两个人影,堵住了往档案室方向的走廊口。符谨把第二张折线符打在那两个人脚前。符箓展开的滑面铺开,那两个人踩上去脚底打滑,一个往左歪,一个往右歪,撞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符谨和陆时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拐进通往档案室的走廊。

走廊比酒窖更窄,两侧的石壁上嵌着萤石灯,光线偏冷。符谨跑在前面,听见身后传来薇拉的声音,从酒窖方向传过来,很沉,带着一种穿透石壁的力度:“把地下三层封了。别让他们上去。”然后是更多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朝走廊尽头汇聚。诺亚的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还半掩着,符谨推开门冲进去的时候,诺亚正站在书架旁边,把几本册子往一只布袋里塞。他看见符谨和陆时跑进来,没问出了什么事,直接把布袋甩到肩上,从桌底下抽出一根短棍。“薇拉把南北两边的楼梯都封了。剩下西侧有一条旧楼梯,以前是仆人用的,薇拉没把那条算进去。我带你们走。”

诺亚领着他们从档案室后面的书架夹缝里穿过去,推开一扇藏在书架背面的矮门。门后是一道更窄的楼梯,台阶很陡,铁扶手锈迹斑斑。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跑了两层,在楼梯尽头停下来。诺亚把耳朵贴在出口的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门外是一条很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仆人的房间,现在大多空着。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死的野草,再远一点是庄园北侧的温室,玻璃穹顶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诺亚把窗户推开,先翻了出去,符谨和陆时跟在后面。三人从窗户跳进荒地里,沿着枯草丛生的地面朝温室的反方向跑。跑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身后的庄园没有追上来的人影。诺亚在一棵枯死的橡树下面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把布袋放在树根旁边。“薇拉的人没有出庄园。她只管庄园里面的事,出了庄园大门她就不追了。”他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三只小陶瓶,分给符谨和陆时一人一只,“这是档案室里存的,能暂时掩盖活人的气息。庄园周围有暗属性的灵气,不盖住的话,天一黑就会有东西顺着气息找过来。”

符谨把陶瓶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瓶里的液体有一股草药的苦味,混着一点像是薄荷的清凉。他把液体抹在手腕和脖颈上,感觉到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凉意。陆时也抹了,把陶瓶塞好收进怀里。“永夜之心在我这儿。薇拉的人追不上来,她就不可能把心抢回去。”他把裹着布的永夜之心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我先回分宗。分宗的人等着这东西过冬。你后面如果要用,来北岭分宗找我。”

诺亚把布袋重新扎好,甩到肩上。“我跟你一起走。档案室那些册子我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留在里面,薇拉的人翻不到。我在分宗还有一间小档案室,册子放在那边一样能查。”他偏头看了符谨一眼,“你打算去哪儿?回庄园是不可能的了。薇拉发现了档案室和酒窖的事,回去就是送上门。”

符谨把袖口内侧的玉符取出来,握在掌心里。蓝色的光在暗紫色的天幕下依旧清晰,边缘的金色融进了玉符的质地。他把玉符翻了一面,背面的包浆痕迹在夜色中完整地呈现出来。他感觉到玉符的朝向正在缓慢地变化,最终稳定下来,指向北边更远的方向。“往北走。”

陆时把永夜之心收好,朝北边看了一眼。“北边还有一座旧庄园,比这座更小,废弃很久了。我三年前路过一次,里面住着一个人,也是从外面来的。他在那边住了挺长时间,画了很多图。你如果要找人,可以去那边看看。”1

段评

(´∀‵) 蹲蹲女神下一章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