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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19

逍遥仙旅

后天早上,演武场北侧。

韩彻比符谨预想的更年轻,看起来比陆行舟小一两岁,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内门剑修科弟子服,袖口的银色剑纹比周衍的多一道。他在台中央站定,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色的冷光。他看见符谨走上台,微微颔首,没有多话。裁判抬手示意,钟声响了。

韩彻先动了。他的起手和陆行舟说的一样——剑尖朝上,步伐稳而慢,长剑从高位劈下来,力道很重。符谨在他起手的同时把第一张折线符打在他落脚点上。坡面铺开,韩彻的剑劈下来踩在坡面上,重心偏了半寸。但他没有像周衍那样急着调整,而是顺着偏斜的方向退了一步,重新找重心。符谨在他退步的间隙里把第二张折线符打在他退步落脚的位置。韩彻踩上去又偏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退,反而借着偏斜的力道把剑横扫过来,角度比符谨预想的更刁。符谨侧身避开,剑尖擦过他的袖口,带起一道浅痕。他趁着韩彻横扫的间隙把第三张折线符打在他握剑的手腕处。符纸炸开,纸屑糊上去,韩彻的手腕被灵气裹住。但他没有脱手,反而把剑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横扫。

台下江砚站在最前面,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手里,没有翻。他的目光一直跟着符谨的步幅,在符谨被韩彻横扫逼退半步的时候,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从台下走上去。但他停住了。

符谨在韩彻换手的间隙里把袖口内侧的引偏符抽了出来。他没有打向韩彻,而是打向自己脚下。符箓展开的灵气流向绕了一圈,把韩彻横扫过来的剑势引偏了半尺。剑尖从符谨肩侧擦过去,韩彻的重心随着剑势偏了一下。符谨在他重心偏斜的瞬间侧身切入,把手里最后一张引偏符按在韩彻握剑的手背上。符纸炸开,纸屑糊住他的手背。韩彻这次没有换手,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纸屑,又看了一眼脚下被坡面覆盖的地面,然后松开剑柄,把剑收回鞘中。“我输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陆行舟站在剑修科的人群中,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考核记录收进袖中,转身走了。韩彻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偏过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陆行舟没有回应,继续朝外走。韩彻没有追,只是跟在后面走了。

江砚从台下走上来,在符谨面前停下。他把册子收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符谨把台边散落的符纸碎片捡起来收好。等符谨收拾完了,他才开口:“你最后那张引偏符,打在自己脚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输。”

“引偏符打自己脚下,把对手的剑势引偏,再趁他重心偏斜的时候切入。你册子上画的。”符谨把碎片收进袖口,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画了二十天的引偏图,自己没试过?”

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引偏图那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我没你那个身法。引偏符打自己脚下,对手的重心偏了,我切不进去。”他把册子收进怀里,“但你切进去了。够用了。”

两人沿着竹林小路往东区走。走到七号院门口的时候,江砚推开门,往后院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符谨一眼。“你今天打韩彻最后那一下,引偏符打在自己脚下之前,你犹豫了一瞬。”

符谨在他对面站定。“你看出来了。”

“你起手的时候手指在符面上多停了一拍。引偏符打自己脚下,如果对手没踩进去,符箓就白打了。你那一拍是在算韩彻会不会跟着剑势走。”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引偏图那一页,“但你没算到韩彻会换手。他换手之后剑势没有跟着偏,反而从另一侧扫过来。你那一拍犹豫,差点被他扫中。”

符谨把袖口内侧用过的符纸碎片取出来,摊在石桌上。碎片大多已经烧焦了,只剩下中间一小片还能辨认出原来的叠法。他把碎片按叠法分类排好,抬头看了江砚一眼。“韩彻换手之后的剑势,你册子上没画。”

江砚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我没画过内门剑修科的人换手之后怎么打。韩彻的换手跟周衍不一样,周衍换手是为了调整方向,韩彻换手是为了保持剑势的连续性。他换手之后剑势不会断,反而会更顺。你今天没被他扫中,是因为他的换手比你预想的慢了一拍。如果换一个比他快的人,你就躲不过去。”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从今天开始,我画换手之后的剑势图。你照着练。”

符谨把碎片收进袖口,站起来。“今天先不练。我去内门符箓科找顾清辞。适应性考核过了,他那边得给个答复。”

江砚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过下次去带第三人在场。”

两人沿着石墙缺口走进内门符箓科的院子。顾清辞坐在院子最里面的石桌边,面前摊着那本厚册子,正在往上面画图。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符谨和江砚一起走进来,把笔搁下了。“适应性考核过了。韩彻的换手比你预想的慢一拍,你抓住了。”

符谨在他对面坐下来,江砚坐在旁边。“你那天说,如果我能在适应性考核里赢,你站我这边。现在我赢了。”

顾清辞把册子合上,推到一边。“我站你这边。但有一件事你得先做。”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面上,“内门符箓科下个月有一场年度考核,归宗主堂管,但主考的人由符箓科自己定。我提名你当副考。你如果坐上副考的位置,以后内门符箓科的事你就有发言权。陆行舟再想安排什么适应性考核,得先过符箓科这一关。”

符谨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是副考的提名表格,末尾留了签名空位,顾清辞已经签了。他把纸放回桌面,偏头看了江砚一眼。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推过来。册子上画的是内门符箓科年度考核的流程和副考的职责范围,旁边用细线标出了可能被剑修科插手的地方。符谨看了一眼,把纸推回去,拿起笔,在签名空位处签了名字。

顾清辞把表格收好,折起来揣进怀里。“副考的位置下周批下来。批下来之后,你搬进内门住。副考得住内门,这是规矩。”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江砚一眼,“他搬进来,你怎么办?你在外门还有协理的事。”

江砚把册子收进怀里。“我留在外门。协理的事还没做完。他搬进内门,副考的事他管,外门的事我管。两边分开,互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