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草稿发现漏发了一章,前文改不了了,所以补在这里。
符谨有意识的时候,他的脚下是一个血红的魔法阵,耳边不断有嘈杂的声音,正是这些嘈杂的声音将他吵醒了。他都不用怎么仔细听,除了祷告词就剩下永无止境的欲望。
那些声音并不恭敬,倒像是把喉咙撕开到极限。祷告的祷词中还夹杂着欲望。
“啊,你是神吗?如果你是神,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这个世界快要毁灭,请给我们永不枯竭的能源。”
“请给我们统治世界的力量,让我们凌驾于天空之上,凌驾于死亡之上。”
“哇,这些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变成光球的洛鸢听了都大为震惊。“他们怎么不说他们想当神明呢?”
符谨没搭腔,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暗红的光晕映着一张张脸——扭曲、涨红、汗与泪混着滴在法阵凹槽里,把沟槽灌得满满的,像给欲望添油。他们嘴里喊着“神啊”,可那语气更像在街头砍价:不买就砸店。洛鸢飘到他肩侧,光球一胀一缩,活像被呛到的小灯泡。 “喂,符谨,你听见没?他们连‘请’字都懒得说,就差伸手掏你口袋了。”符谨“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弯腰,指尖在法阵边缘轻轻一抹—— 嘶啦。 像撕开一层旧痂,血红符纹瞬间褪色,变成冷铁般的青灰。嘈杂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掐住脖子,集体失声。众人愣住,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贪婪。“神?”符谨终于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砂砾感,“神不是许愿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最前排那个喊“统治世界”的青年——对方眼底血丝纵横,像一张裂开的蛛网。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话音落地,青灰法阵中心浮起一滴血。 不是红,是无色,像清晨草叶上最干净的水珠,又像被抽走所有温度的星屑。“拿最渴望的东西来换。” 符谨屈指一弹,血珠悬到众人头顶,轻轻旋转。 “——越贵重,愿望越真。拿不出,就闭嘴。”人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牙关打颤。 洛鸢小声嘀咕:“这招狠,让他们自己秤自己几斤几两。”几秒后,有人悄悄往后缩;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还有人死死盯着那滴血,眼底烧着“豁出去”的火。符谨面无表情,垂眸像看一群蚂蚁在热锅边缘排队跳水。 “三分钟。”他报时,声音不高,却压得空气发沉,“过时不候。”滴答。 不知是谁的汗先落地,砸在青灰纹路上,碎成八瓣。 欲望的第一块筹码,被推到了桌面。
三分钟像被刀锯成丝,一截一截往下掉。最先站出来的是个穿金扣礼服的男人,胸口别着议院的鹫徽。他整了整领结,笑得像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神座阁下,”他鞠躬,角度精准得毫无敬意,“我代表十二城邦,愿‘口头拥护’您的权威,并在新历里刻下您的圣名——换永不枯竭的能源,如何?”说完,他摊开双手,掌心空得能照见灯影——意思很明显:名声我收下,实物您自理。洛鸢“噗”地炸出一粒火花:“好家伙,空手套白狼还开发票!”符谨没接话,指尖微微一压。无色血珠轻轻偏了个角度,像只冷眼俯视的瞳孔。人群见有人打样,立刻跟风——“我愿为您广建神殿!” “我愿把您的像铸在金币上,让万民日日抚摸!” “我愿写颂诗,每日三遍,字字押韵!”声音越叠越高,却全是回音,没有重量。一个瘦少年挤到前排,脸颊带着长期饥饿的灰青。他嗫嚅半晌,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霉的黑面包,手抖得像风里的枯枝。“我……只有这个。”他说完,似乎自己都觉得可笑,急忙把面包往身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