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秩序……

他低声重复，目光垂落，看向自己依旧有些擦伤的手掌

田柾国秩序就是看着别人被打，然后评价一句‘做得不错’？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我努力维持的“观察者”外壳。我给他排气缝，本意是缓解压力，避免他彻底崩溃或引爆，但客观上，确实让他暴露在了金泰亨的视野里，引发了新的冲突。

沉默片刻

叶楠那你想我怎么做？提前制止，然后让你永远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让他有更多理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变本加厉？还是彻底不管，任由你们斗到一方见血，再按规章把你们都关进禁闭？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叶楠我给你那条缝，是让你喘气，不是让你把头伸出去让人打的。今天你选择了格挡，而不是抱头挨打，这说明你清楚界限在哪里。但你若真觉得这秩序错了，或者我的‘观察’让你无法忍受——

我停顿了一下，直视他重新抬起的眼睛。

叶楠你可以选择不再去那个角落。粉笔，也不会再‘不小心’出现。

这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他。是继续接受这点带着风险、需要他展示一丝“特别”才能维持的微弱空间，还是退回到绝对安全也绝对压抑的、纯粹的囚徒状态。

他久久没有说话，牢房内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伪装的痕迹，或者权衡利弊。最后，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下去一点，那是一种精神上极度疲惫的松懈。

田柾国我累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缓缓转回去，再次用后背对着我，恢复了最初那尊石像般的姿态。

我离开了牢房。这次对话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我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他并非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意愿，今天的格挡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但长期的压抑、对后果的恐惧，以及某种更深沉的疲惫，让他选择了大部分时间的沉默和忍受。我的介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也搅动了底部的泥沙。

回到监控室，我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金泰亨兴奋扭曲的脸，和田柾国沉默攥紧又松开的拳。

平衡被打破了，但新的平衡尚未建立。田柾国这个压力锅，内部压力因金泰亨的刺激和我提供的“缝隙”而变得更加复杂。他露出的那一丁点“爪子”，不仅吸引了金泰亨，也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这条排气缝，究竟是缓解了他的痛苦，还是将他置于更显眼、更危险的境地？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他捡起粉笔、从他格挡金泰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种纯粹的看守与囚犯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偏移。我们都被困在这个系统里，试图在规则与人性、压迫与喘息之间，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位置。而我留给他的缝，如今也成了我需要时时审视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风口。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回骂都更刺激金泰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