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睁开眼睛时,外面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可摇曳的烛火倒影着人影。
那是扶苑,一直喊我姐姐的扶苑。
可我真的是你心里的姐姐么?想到此,伸在半空出的手僵了僵。
正要收回来时,却被扶苑紧紧握住。
扶苑姐姐...你醒了。
祝凌【下意识答道】嗯...
也就是这声回答,彻底让扶苑清醒了过来。
扶苑姐姐,你终于醒了!!!
话落,我被揽进炙热的怀抱中,同时伴随着一阵湿凉。
扶苑姐姐!呜呜...
我听着扶苑发颤的声线,叫着我熟悉却又陌生的称呼。
扶苑扶苑再也不要跟姐姐玩这个游戏了!
是啊,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祝凌...好。
可我只能玩这个,别无选择。
哄了扶苑许久,他这才安静了下来。
扶老害怕我再次昏迷,忙又请来伏鲜。

对于扶老请来祝轩,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扶苑在我耳边说着,我就是他医好的,这才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
貌若潘安,气质非凡,我这才发现他的面貌没有一丝有与老祝相同。
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过毫无预兆的昏死过去。
而这十几年未归的哥哥,竟知道我的病因。
祝轩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弯下身把之前那只兔子放了出来。
小兔子似乎识得我的气味,一出笼子就往我这边蹿。
他没有其他动作,一边投喂兔子,一边打趣道。
伏鲜早知道那日我就第一个喂它吃食。
伏鲜这样,也不必遭这些罪。
随即又摸了摸我的头发,有些不舍的收回手。
祝凌……
我望着他不似作假的眼神,可心底那股不名情绪却如洪水泛滥。
祝凌哥哥,你为什么离开我们十几年?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
祝轩在我的质问下,躲开了我的视线。
祝凌哥,我想知道。
我松开了怀里的兔子,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如果他真是我哥,更应该告诉自己真相。如果不是,也该趁早认清,以免日后麻烦。

少年墨发如夜,一双眼瞳也幽深不见底。
随即一阵风吹灭了房里的烛火,我正欲奇怪时,熄灭的灯再次亮起。
紧接着少年掌心现出一团火光,惊得小兔子不知所踪,而我彻底愣在原地。
这么久相处下来,如果他是妖王早就将我和老祝吃了个干净。
若不是妖王,便是除妖界的——诛邪!
祝凌你居然是诛邪!
诛邪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统称。只要是能人居士降妖除魔,都可自称诛邪。
他听到我的话,不可抑制的僵了僵,最终以沉默答话。
我的哥哥居然是诛邪,心里不受控制的高兴。
祝凌你还没解释呢。
还是压下心中的兴奋,将话题转到正题上,语气也没有那样僵硬。
老祝因为你啊!
只见房门被老祝推开,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我起身扶老祝坐下,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老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皮包骨的指尖毫不留情的戳了戳我的额间。
老祝你是不是很讨厌这个。
老祝虽是这样说,但语气格外的笃定。
我何止讨厌它?简直是恨不得立刻马上让它消失。
因为它我受了多少人白眼,明明可以做些轻松活,却因为它我每次做的都是又累又脏的苦工。
老祝因为你从出生起,就被魔鬼附身。
老祝祝轩他不得已才去学的诛邪,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为了我?看了看有些无奈的祝轩,又看了看痛心疾首的老祝,他们的表情都不像说假。
那这是不是也能解释,我早上的昏迷,第一次见面祝轩就认出自己。
祝凌祝轩,老祝他是不是在骗我?
虽然能解释得通,但老祝骗我的还少了?
不死心的我,咬着唇紧紧的看着祝轩,希望他能给个我能接受的答案。
但我也不知道,什么答案才是自己想要的。
祝轩在我的注视下,牵了牵嘴角,吐出音节。
伏鲜...不是。
我凝视着他的双眸,心却跌入深渊。
祝凌原来如此。
原来老祝不喜欢我是有原因的,原来我这么丑陋也是有原因的。
原来是我害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伏鲜阿凌,我一度以为这个世界都有各自生存法则。
伏鲜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法则是可以打破的,为什么都要如傀儡般任人摆布?
伏鲜阿凌,我知道你会害怕,但不能任由自己成为他人的傀儡。
伏鲜你活在这个人间,就是为自己而活。
恍惚间双臂传来疼痛,彷徨的我抬眸就对上他的眸,快要沉溺其中。
伏鲜阿凌,你会控制住的对吗?
好熟悉的话,可却记不得在哪听过。
少年握住你的手,温柔又虔诚的凝视着你。
祝凌哥哥。
我挣脱不开,只能反握住他的手。
祝凌如果我控制不住,记得杀了我。
我想给他想要的答案,但却不能保证,只能似是而非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