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概是由于疫情，观众并不太多。赵繁星跟着王楚钦坐到了教练组后面的位子。

教练们看到她的出现，多少有些错愕，但很快就了然。

因为今天是樊振东对阵徐瑛彬。

更是樊振东的生日。

年纪小的时候不让谈恋爱，是怕心理波动影响成绩。

既然长大了，也没有拦着的理由了。

比赛很艰难，樊振东状态有点紧。

赵繁星开始担心自责，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樊振东的状态。

赵繁星认真地点了点头，暗暗感激刘国梁的体贴，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宽慰她。

比赛结束，樊振东输掉了比赛。

但赛后主办方给樊振东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

在场的球迷们点亮手机的手电筒，一起唱着祝福的歌。

赵繁星在人群里，看着樊振东现在赛场中央，四周的灯光为他而亮，歌声为他而飘扬。

他从一个男孩儿长成了男人。

那个叫唤着吃鸡蛋灌饼的男孩儿，已经成为了球队的一哥。

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又离开的人，此刻捕捉到了赵繁星的身影，在最繁华处向她微笑。

24岁的樊振东，回望过去，全是自己15岁时进入国家队的影子。

十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

多少人能一路披荆斩棘走来，还难凉热血呢。

赛后的采访，樊振东说感觉自己今天背负着一些东西，但也坦然地接受了输球。末了，樊振东再次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对球迷的感激是真的，对你的思念也是真的。

看台上的赵繁星已经哭得找不着北了。

赵繁星泪眼模糊地看到屏幕上来自樊振东的短信。

晕头转向地找到更衣室的时候，樊振东已经换好衣服等着了。

樊振东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赵繁星看。

盯得赵繁星心里发毛。

赵繁星哑然，好不好都这么过来了。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樊振东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悲伤吞噬。

赵繁星低着头，没有说话。

樊振东叹了口气。

赵繁星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她不知道樊振东在更衣室里待了多久。

傍晚的时候，赵繁星决定再去走一走澳门的街道，下次再回到祖国的怀抱也不知会是何时了。

赵繁星最喜欢的城市其实是巴黎，这一点跟樊振东很契合。

但对于给樊振东带来好运的城市，赵繁星一向也颇有好感。

三年了，自己竟然还没有放下这个缠绕在心头的人。

赵繁星走进一间清吧，点了两杯大都会。

一饮而尽后，赵繁星自嘲地笑了，酒量还这么差，两杯就歇菜了。

趁着醉意，赵繁星在街上溜达了很久。夜色越来越浓重，赵繁星走到酒店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化成灰都能一眼认出来的身影。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快12点了。

樊振东也看见了她，他向赵繁星走来。

樊振东蹙起了眉毛。

赵繁星神志很清醒，她强迫自己收拾行李，强迫自己不去想还没走远的樊振东。

忙乱之中，赵繁星不小心打碎了洗手间的漱口杯。

收拾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看着一地碎片和鲜红的血液，赵繁星突然崩溃的大哭。

她很困惑，这三年的纠结和别扭到底是为了什么。

分开时想得好好的，对两个人都好。可这三年来，两个人过得好吗。

一个像清心寡欲的尼姑，一个像无欲无求的方丈。

赵繁星穿着睡衣飞奔下楼，她脑子一片空白。

只想找到樊振东，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这是三年来赵繁星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赵繁星脑子里闪过高中时读过的《洛丽塔》，“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只要我看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连星球坠落，想的都是与他一起沉没。

15楼的电梯，下降得如此缓慢，好像有一个世纪。

赵繁星冲出酒店，却看到樊振东还在楼下坐着。

也许是近乡情更怯，赵繁星颤抖着走过去，一言不发。

樊振东慢慢站起来，重重地把赵繁星抱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