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马龙、许昕：……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赵繁星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玄关处挂满了樊振东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牌。

赵繁星喜欢弹吉他，樊振东给她买了好几把漂亮的吉他。赵繁星把它们挂在电视墙上，随时都可以弹几首过过瘾。

与赵繁星第一次走进自己公寓不同，这个称之为房子的小窝，是属于她和樊振东的。是可以被命名为“家”的，是一提到北京就想到的、心里升出暖意的归宿。

真好啊，赵繁星想着，自己再也不是漂泊不定的蒲公英了。

“You complete me.”赵繁星突然想到电影里的这句台词。从前的她内敛、敏感，像长满刺的玫瑰花一样凌厉，又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柔弱。

是樊振东，像坚韧的藤蔓，把她从沼泽里拉出来，用清澈的爱意抚平她的尖刺，洗刷她的泥泞。

是你的爱，让我完整。

樊振东，赵繁星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他的大小眼，像月光一样温暖皎洁。骄傲如赵繁星，也心甘情愿在他周围，当一颗星星。

难怪连张爱玲都逃不过爱的羁绊，低到尘埃里也愿意为爱人开花。

晚上赵繁星照例给运动员做治疗，樊振东照例最后一个做。

樊振东躺下之前，在赵繁星耳边低声说。

赵繁星害羞地扭过头，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一起回家吧。”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北方的冬天，晚风像刀子一样划在脸上，赵繁星即使裹成了粽子，也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樊振东拉开宽大的羽绒服，把赵繁星包在里面，搂着她一路小跑回家。

赵繁星换好家居服，准备好红酒，调好投影后，打开了阿汤哥的《甜心先生》。

赵繁星最爱的一部电影。

两人相拥着窝在懒人沙发里，窗台边的燃烛灯闪着幽幽的光，烛火燃烧着淡淡的百合花香。

窗外车水马龙，晚归的人们熙来攘往，急于奔向自己的巢穴。

干枯的落叶在北风的摧残下，打着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窗户，透出无数点光。每一点光都有一段故事，都是隐于夜色的星星。

投影上阿汤哥对女主深情告白，樊振东偷瞄了一眼赵繁星。酒精有些熏红了她的眼角，脸颊带着愉悦的红晕。

樊振东不明白，为什么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掩盖赵繁星周身的色彩斑斓，好像烟花在她身边炸开，闪出漂亮的火花。

樊振东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宽大领口处的纹身。他抱过赵繁星，轻轻拨开头发，看到了那句“You complete me”。

赵繁星呼噜了一把樊振东的脑袋，亲了亲他的额头。

赵繁星感觉锁骨处开始湿润，她诧异地抬起樊振东的脸。

他哭了。

赵繁星从未见过樊振东哭，输球的时候没有哭，受伤的时候没有哭。

却因为怕她疼而哭。

樊振东用最后一丝理智拉开赵繁星，平息好呼吸。

“啪”的一声，樊振东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