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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心尖宠32

轮回在古惑仔

蒋弥弥在魔界的第十九天,暗部对北域使团的秘密调查有了结果。

影刹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曲默的桌案上,卷宗封面盖着暗部的血色封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机密。曲默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脸色越来越沉。蒋天生坐在她旁边,罕见地没有插嘴也没有打岔,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完。蒋弥弥站在两人对面,看着她娘亲捏着卷宗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节泛白。

“寒霜的审讯记录。”曲默把卷宗推到桌案中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他在暗部地牢里交代了一切。沈渡在魔界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祁渊和寒霜只是北域使团里被策反的两个,南域这边还有三个——两个在边境守军里,一个在魔宫后勤司。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修罗混血后裔?”蒋弥弥问。

“不止。”曲默翻开审讯记录的最后一页,“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直系亲属被沈渡用怨灵控制过。有的人是母亲,有的人是妹妹,有的人是儿子。解除怨灵的条件只有一个——为他做事。他们不是天生的叛徒,是被沈渡拿住了软肋。”

蒋弥弥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侧目的话:“那他们不是叛徒,是人质。叛徒应该杀,人质应该救。”

曲默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欣慰。“所以这次抓捕行动,不杀。全部活捉,带回来审。解除他们家人的怨灵之后,按魔界军法处置。被迫为沈渡做事的人,从轻发落。”

影刹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当晚,魔界南域和北域同时展开了代号为“净网”的秘密抓捕行动。暗部出动了全部精锐,分五路同时收网。两个时辰之内,沈渡在魔界经营了数百年的暗线网络被连根拔起。十一名修罗混血后裔全部落网,无一逃脱。审讯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因为蒋弥弥亲自参与了审讯。不是用刑,不是威逼,而是坐在每一个被抓的人面前,平静地说同一句话:“沈渡用怨灵控制了你的家人。我有办法解除怨灵。条件只有一个——把你知道的关于沈渡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第一个崩溃的是一个边境守军的百夫长。他妹妹被怨灵折磨了三年,他因此被迫向北域传递了十七次情报。当蒋弥弥把从凡间带回来的怨灵封印珠放在桌上给他看时——那颗珠子里还封着沈渡当年种在蒋天生身上的怨灵残片——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就垮塌了。他把所有知道的情报全部交代,包括沈渡在魔界边境藏匿的三处秘密据点,以及寒霜密报中未曾提及的一个关键信息。

沈渡之所以能在两界通道上动手脚,不仅是因为祁渊帮他拿到了阵图,还因为他在魔界边境的一个废弃矿脉深处藏了一颗“万象珠”的子珠。母珠能读取记忆,子珠能扰乱空间。正是因为子珠的干扰,蒋弥弥两次下凡才会出现时间错位和魔力被压制的异常反应。也就是说,要彻底解除蒋弥弥身上的禁制残余,必须找到并摧毁那颗藏在魔界矿脉里的子珠。

曲默当即下令,让影刹带队前往废弃矿脉搜查。三个时辰之后,影刹带着一身矿灰回到大殿,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的珠子,暗红色的光芒在珠子内部缓慢蠕动,散发出的气息与蒋弥弥之前在凡间接触过的怨灵如出一辙。

“找到的时候,这颗珠子正在向一个方向持续发送空间干扰波。”影刹将灵能波动记录仪呈上,“干扰波的目标方向,是凡间——准确地说,是澳门的某处坐标。”

蒋弥弥和蒋天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渡在那里。而乌鸦正朝那个方向独自追去。

曲默站起来,从匣子里取出那颗珠子。她低头看了它片刻,然后五指收拢。幽蓝色的魔焰从她掌心燃起,将子珠吞没。珠子在火焰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暗红色的光芒猛烈地挣扎了几下,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殆尽。

蒋弥弥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突然松开了——那是血咒禁制的最后一道枷锁,随着子珠的摧毁而断裂。她的魔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速度奔涌回灵脉,幽蓝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溢出,照亮了整座大殿。

曲默看着她,嘴角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魔力恢复了。”

“恢复了。”蒋弥弥握了握拳头,感受到指尖充盈的力量,眼底终于亮起了久违的光。

“想回去?”曲默问。

蒋弥弥抬头看着她娘亲,用力点头。

曲默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去吧。”没有长篇大论的嘱托,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就两个字。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从曲默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蒋弥弥转向蒋天生,他正靠在柱子上冲她笑。“爹,”她说,“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蒋天生的语气跟某个凡人在某个晚上说的一模一样,“你男人还在那边等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路上吃。你娘亲不让我给你带甜食——这次我没听她的。”

蒋弥弥接过桂花糕,忍着没有掉眼泪。她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大步朝空间通道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蒋天生的声音:“记得带他回来吃饭!”蒋弥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踏入空间通道之前,蒋弥弥低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戒面热得发烫——不是微热,是滚烫。那不是魔力恢复引起的共振,而是另一枚戒指的主人在经历某种极端的情绪——愤怒、危险、或者生死的边缘。她知道乌鸦正在战斗。

她一头扎进了通道。

与此同时,澳门,氹仔。

夜色将海面染成一片墨色。氹仔码头附近的一栋旧楼被改造成了私人公寓,落地窗正对着伶仃洋,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片破碎的银。楼顶的露台上摆着几盆精心修剪的罗汉松,一个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袍的男人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肤色偏深,正是那张英国籍商人爱德华·林的脸——也就是沈渡的真身目前的皮囊。

沈渡从阿赞蒙被抓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的藏身处迟早会暴露。但他没有逃。逃了八百年,从修罗界逃到魔界,从魔界逃到凡间,他已经厌倦了逃跑。这一次他选择等。等那个两次坏他好事的凡人主动找上门。

深夜的钟声敲响了十一点半的时候,露台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乌鸦走进来。他穿着黑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右手握着一把蝴蝶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寒光。他今天没有带任何兄弟,没有跟任何人组队,这是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战斗。

沈渡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酒杯。他只是微微偏头,用一种审视一件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乌鸦。“你一个人来。很勇敢——也很愚蠢。不过既然来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凡人,知道我活八百年,知道我背后是整个修罗界的怨灵——你一个凡人,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

乌鸦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将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你不该动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沈渡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就因为一个女人?”

“就因为一个女人。”乌鸦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你活八百年,被她娘亲灭族,躲在阴沟里靠怨灵苟活。你说这是仇恨。但你最恨的不是她娘亲杀了你全族——你最恨的是,你这八百年里没有一个人像她对我这样对过你。没有人护过你,没有人等你回去,没有人在你掉下来的那一刻接住你。你没有被人爱过,所以你不懂。所以你会输。”

沈渡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乌鸦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身影在一瞬间跨越五步距离,蝴蝶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取沈渡的咽喉。沈渡侧身避开,刀刃擦过他的睡袍领口,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裂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暗红色的、蠕动的东西——跟太平山顶那具皮囊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沈渡的身体在裂口出现之后,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暗红色雾气来填补那道裂口。他的皮囊不再是被动地被寄生,而是已经与怨灵融为一体。

“你以为近身就能杀我?”沈渡的笑容从裂缝中重新浮上来,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里翻滚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用万象珠吞噬过的所有灵魂的碎片,“上次在太平山顶被你毁了一具皮囊,是我大意。这一次,我的真身与这颗万象珠早已融为一体。你能砍我一刀,我就让你尝一万刀——每一刀都是从你的记忆里抽出来的。”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内部翻滚着浓郁的暗红色光芒,无数道痛苦的面孔在光芒中浮现又湮灭。万象珠,修罗界三大秘宝之一。在它的光芒照耀之下,凡人所有的心理防线都会被自己的痛苦记忆撕裂。

乌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