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沈悦过来的人打开了门,然后就站在门口示意沈悦赶紧进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悦朝他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被关上,沈悦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不大,甚至因为中间放了一张长桌而显得有些拥挤。
长桌两侧各放了四张椅子,靠门这边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坐在靠门第一位的男人戴着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隔一个座位坐着一男一女,都是外国人,虽然坐在一起但保持着社交距离。
见有新人进来,房间里的四人都抬头看了过来,坐在靠窗那边的寸头大哥还跟他打了个招呼:“来坐!”说着还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沈悦犹豫了一下就坐了过去。
寸头大哥是个自来熟,沈悦一坐下他就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兄弟,你知道把咱带到这儿来,是要干啥吗?”
寸头大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房间就这么大,又没有任何声音,沈悦明显看到对面的三个人都偷偷瞄向了他。
沈悦诚实地摇摇头。
事实上,在两个小时以前他还在参加自己母亲的葬礼。
在场的其他四个人都十分失望,寸头大哥挠了挠头:“我以为就我不知道呢……”
看样子大家好像都不清楚。
但他这么一问,好像打破了屋子里沉默的气氛,戴着耳机的男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摘下耳机,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半拢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沈悦倒是清楚:“安全局特殊防卫中心。”
沈悦停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补充道:“下属的……会议室?”
而且还是安全级非常高的会议室,他被带过来的路上至少有六道需要输入不同密码的门,有些还有持枪人员看守。
耳机男苦着脸,寸头大哥若有所思,至于剩下两个外国人则十分茫然,沈悦猜测他们的语言水平大概只能听懂简单的词汇,出于礼貌以及对现在情况的基本判断,沈悦又用通用语重复了一遍。
那两个人有些惊讶,两人中的女士率先开口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住在附近。”沈悦回答道。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以这个地方的保密级,周遭的居民很难知道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沈悦并不想暴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外国男人迟疑了一下,对沈悦道:“我……知道一点。”
沈悦诧异,刚想问下去,这时门又被打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外国姑娘,身形高挑,穿着偏休闲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身材不错。
她没有想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一时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非常自然地跟大家打了招呼:“hi!”
这姑娘环视一圈,最后坐在了另外一个外国姑娘对面,也就是跟沈悦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她甚至还转头朝沈悦笑了笑。
然而现在房间里的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沈悦早就注意到这姑娘进来后,门并没有被关闭,果然当她坐下之后,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女士年纪已经很大了,但精神矍铄,身上带着一种凛然威严的气势,最主要的是,这张脸时常能在一些新闻里看到。
沈悦心底有些惊异,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只是对今天把他们带到这里的目的更加好奇。
她在长桌一头站定,目光与在场的人一一对视,然后缓缓点头道:“人到齐了。”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身后的青年。
沈悦十分惊异,她这种级别的人物今天居然只是来……压场的吗?
那个青年看起来很普通,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密码箱,看起来很沉的样子,他明明比那位女士高不少,但他们一起进来时,在场的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完全把他当成了那位气场过强的女士的陪衬。
青年推了推眼镜,抿了抿唇开口道:“你们好,我叫司卓睿。”
他顿了顿,看向有些茫然的两个外国人,用熟练的外语告知他们桌子下面有翻译耳机。
“接下来几个月,我将是你们的同伴、负责人和教官。”司卓睿继续道。
与此同时,沈悦与旁边的寸头大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彼此眼中的凝重与疑惑,桌子另一边的耳机男似乎想说些什么,也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但目光扫过了站在旁边背着手没有说话的那位女士,还是选择把话咽了下去。
最后进来的小姑娘看了看司卓睿,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士,小声嘀咕道:“……几个月?”
司卓睿侧身屈指敲了敲房间的墙壁,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一块显示屏。
沈悦还在想司卓睿刚才说的话。
同伴、负责人、教官?
前两者还好理解,司卓睿既然是跟着那位女士一起来的,那必然是官方的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官方到底需要他们这些人去做什么,但无论如何,安插一个“自己人”进来理所应当。
只是……“教官”?
沈悦饶有兴味地观察起司卓睿,这个偏瘦但身体肌肉有点训练痕迹,但并不明显,面对他们说话时还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能教他们什么呢?
司卓睿把密码箱放到桌子上打开,拿出数个文件袋发给每个人:“正式开始之前,需要各位签一份协议。”
沈悦就在他左手边第二位,很快就拿到了所谓的“协议”,装订非常随意,只有斜上方有个订书钉,沈悦感觉自己的毕业论文装订的都比它正式。
沈悦翻开协议的第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纸,沈悦隐约感觉不对劲,迅速往后翻了翻,却发现整整一沓都是完全空白的纸。
他抬头看向司卓睿身旁的那位女士,眉头微微皱起。
官方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疏漏。
其余几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寸头大哥第一个表示质疑,他举着那一叠白纸向司卓睿道:“你确定,我们要签这个?”
“确定。”司卓睿毫不犹豫地说。
寸头大哥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却被司卓睿打断。
司卓睿对着他们笑了笑,脸色看着不太好,他指着门平静道:“不签的话,你们走不出这个房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