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前的风,寒冷刺骨如刀。但沈惜欢是最不怕冷,亦是最知冷的。
一十九年前。
李涵秋学生李涵秋,见过老师。
青崖居士涵秋,结了这师生礼。你便是的我的学生了。唯一的学生!
李涵秋可是老师,学生还有一事不明。
青崖居士你且道来。
李涵秋学生只是不知,老师您才智无双,求学者如过江之鲫,更有诸多天赋之才。
李涵秋而涵秋不过是安国小小王府庶子,天性愚笨卑鄙浅薄,怎会做了您的学生?
北国的风雪从未有那么一刻,吹进的不是李涵秋的病体里,而是他的记忆里灵魂深处。
青崖居士哈哈!涵秋啊,我且问你。
青崖居士何为家?何为国!何为是?何为非?
李涵秋这……
李涵秋学生不知。
青崖居士所以啊,需要我来教你!
青崖居士我先教你明辨是非,再教你治家理国!
·····
一十四年前。
青崖居士涵秋,现在你可以回答老师当年的问题了。
青崖居士何为是?何为非?
李涵秋是与非,即对与错。《礼》曰:“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李涵秋老师是想告诉秋,是非是什么,如何明辩是非。
李涵秋但老师若要是再问,何为家何为国,涵秋便是依旧不明了。
青崖居士呵呵,无妨。
青崖居士从今日以后,老师便会教导予你。
青崖居士家与国,是老师平生之志,亦是那百家所申。
青崖居士家即为亲,父者母者兄弟姊妹宗族姻亲皆是家。
青崖居士国则为民。普天王土,生灵皆民。民所向,便是国所向。
青崖居士但涵秋啊,人生何短,天下何长。家道易得,国道难求。
青崖居士幸亏要求的人多着呢,你会用便好……
······
一日前。
李涵秋(可惜啊,直到死去我也没能完成与老师一同的志愿。)
李涵秋(从此这天下这苍生这道,与我李涵秋又有什么半分干系呢?)
李涵秋(二十五年转瞬成空,说起来,还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沈惜欢我也很不甘心。
李涵秋大惊。
李涵秋是谁在说话?
回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李涵秋(这人死都死了,怎么会出现幻听?莫非是一路去往地底的孤魂野鬼?)
沈惜欢我不是,你是。
李涵秋啊?!
李涵秋这才看见一披头散发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
沈惜欢我是沈惜欢,宁国六皇子。为人陷害,众叛亲离,艰难度日,如今也要去往泉下了。
沈惜欢可是我很不甘心。杀我至亲,害我沦落至此的人,不能报此仇,怎能瞑目?
沈惜欢说着面无表情,突然就冲着李涵秋一笑。
李涵秋可这些与秋又有何干系?总不能是你的仇,要秋一个孤魂野鬼去报吧?
沈惜欢对,就是你!也只能是你!
李涵秋啊!?
沈惜欢用我的身体,帮我报了此仇——从此你便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沈惜欢我让你,用我的身体,活下去!
沈惜欢说完,便不再言语,飘在一旁等着李涵秋的回复。
李涵秋见状头痛扶额。
李涵秋(秋自以为这些年见得奇人异事够多了,哪知还是坐井观天。)
李涵秋(可是,若是能活着,又该多好呢?)
李涵秋的唇角终于露出惯有的笑意。
李涵秋你可是真的想好了?生来不宜,何必寻死?
沈惜欢九死不悔!
李涵秋那我李涵秋便答应你了!你之仇便是我之恨!
少年向李涵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便渐渐消失在他面前……
李涵秋睁眼,天光正明。
他抬手遮住那些耀眼的光,长舒一口气。
李涵秋从今日起,我李涵秋一一
沈惜欢便是沈惜欢了!
站在一旁干着急的小福子,见沈惜欢坐起身来,便急忙将手中的碗递过去。
小福子殿下,快吃点东西吧。不然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沈惜欢(一碗冷稀粥···…过得真惨!)
李涵秋抬手敲了敲小福子的头。
沈惜欢瞎说什么呢。
沈惜欢等下你去,想办法把这封信交给司皇军大统领。
小福子满腹疑惑,但仍听命接下。
小福子殿下,这是?
沈惜欢呵。
沈惜欢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却令小福子汗毛倒竖。
沈惜欢搞事情。
咔。
作者“嘻嘻~沈惜欢要搞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