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伍初雪映新春

大雨初歇，一盏盏宫灯的光晕在水汽中散开，给整个皇宫染上宁静平和的浅黄色。

明德殿，沈念曦坐在一旁，泪却是没有干过。

小福子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强势的尊贵女子，如今哀弱恸哭，心中的那些愤然，却没有消散，反而郁结得更厉害了些。

这....又能怪谁呢？

小福子说着说着也随沈念曦开始留起了泪。

沈念曦觉得，小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狠狠刺入她心头的刀子。还未听完，便已是血肉模糊。

忽然木板上传来脚步声。

沈念曦一个冷笑，虽奇怪步轻歌突然出现，但她先收敛了泪容。

沈念曦握紧裙角，面色不改。

殿门前树枝上的最后一片黄叶被风吹落，皇宫里挂起了白幡，国丧的钟声敲响在这个夜里。

这声音，亦随着长风万里，到了安宁两国的边界。

李瑾没有答话，只是弹奏着手中的琴。悠扬的曲调，唤响了不远处山崖上的呦呦鹿鸣。

一只白鹿立于染上霜雪的山崖，仰头与琴音和鸣。

李瑾抬头，发现白鹿亦是望着他。他原本冷峻的眉，突然温和下来。

白鹿对着李谨叫了几声，便跑下山崖。不一会儿，跑到了他面前。

虽然奇怪白鹿为何一路跟随他们进了安国驿馆，但李瑾仅是命人看管，并未多虑。

此番前来安国，自是有随行官员与安国交涉封渊盟约的具体事宜。因国丧期间，虽是没有设大宴，却也礼数周全不见差错。

这天夜初，两国官员于宣和殿正因琐碎条约争得面红耳赤。李瑾却是独自出殿，赏起了安国皇宫的景。

虽是寒风呼啸，却不见多少叶落。

可说是随意走走，却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林木茂盛，卵石铺地，路多回转，不久便迷失了方向。

他也是不急，趁着四下静谧，独自赏起景来。

风将林林吹得沙沙作响，洁白的雪花，不紧不慢地洒落地。

许是风声有些太大，李瑾一时恍惚，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

这便与来人撞了个正着。

沈惜欢虽然被撞倒在地，但她穿得厚实，没有伤着。

李瑾见着眼前的少年，毫不介意地从地上爬起，还对他露齿一笑。

见对方并不理会，沈情欢也不尴尬，而是自己说自己的。

霜雪越下越大，沈惜欢缩了缩手，最终伸出一只来接住一片雪花。

脚下凹凸不平的路，给她指明了方向。

听到一路跟随的脚步声，沈情欢把步子放得更缓了些。

两个人几转几绕，走得悄无声息，却也可以看见宣和殿的灯火。

忽然！

李瑾一惊，拉过正要出声的沈情欢躲了起来。

李瑾顺着灌木的缝隙望去，黑衣人身旁的那个人却是令他心神一颤！

随即，便是满腔怒意！

那人的身形容貌像极了李涵秋，只是说出来的语音与身上的气质天差万别。

声未落，三人便没了踪影。

正待李瑾眼神复杂地望向身旁人时，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没有李瑾束着，沈惜欢立刻跑了出去。

……

寒风呼啸，雪落无痕。大雪覆盖了足迹，亦寒如独立天地的那人的眼眸。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