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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引·贰霜重锦衾薄

步惜欢

一年后。十一月初三。

正值黎明前夕,昧旦时分,整个安国都城都沉睡在最后的黑暗里。

一片静谧之中,凝结在灌木枝叶上的秋霜被人影打落。

但这小小的声响,太过平常,无法惊动这度沉睡的城池丝毫。

城墙上却是有几处灯火闪烁,值夜班的士兵们靠着墙,眯着睡眼,盼望着黎明早些到来。

新兵
新兵

哈欠!

新兵
新兵

哈欠……老张你说这天怎么还不亮?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快了快了。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不过你小子是犯了啥事?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这偏西门靠近城外乱葬岗,方圆羊里不见人烟,是整个燕京最荒凉阴森的地方。竟然安排你来这陪我这个老头子……

新兵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陈旧的头盔。

新兵
新兵

(叹气)这不是要变天了吗。我向来志气短,不敢拿着小命陪几位皇子王孙。

新兵
新兵

有点儿俸禄,喝点小酒就够了!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哈哈!你这小子可真看得开!

老兵突然转头望向北方的皇宫。

错落有致的红墙在微弱的光线下宛如张牙舞爪的巨兽,狰狞在这安国的权力之巅。

他仿佛能隔着高墙,看见势伏在其中的刀光剑影。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今晚,那里怕是不会平静了。

新兵
新兵

那又如何?这天,总该变一变!

老兵无奈地看了一眼新兵年轻而朝气的面孔。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难啊……难

突然间,一只羽箭飞快地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罡气直直地射向老兵!

老兵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箭身就已经刺入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城墙上!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这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呃!

正当老兵打算拔出肩头的飞箭,一把小刀却从后刺入他的后颈!

老兵大惊转过头。

通信士兵
通信士兵

你……

新兵一个用力,血溅三尺间,老兵也没了生机。

新兵
新兵

我早说了!这天总该变一变!

新兵飞速地看了一眼城墙外,树梢下的阴影中,潜伏着改变的力量。

他悄无声息地下城墙。

陈旧厚重的偏城门被打开到最大。

一片漆黑中,一人一马率先冲出!

只见此人面冠如少,目隐寒星,气色凌厉,手持长枪,势若雷霆。

他领着一队人马,停在城门前。

新兵
新兵

末将见过将军,幸不辱命!

新兵
新兵

今夜三王夺权,御林军多半被调入宫内,燕京城防形同虚设!

新兵
新兵

末将已命人在其余城门与我军里应外合,只待灯亮,控制皇城,就可来个瓮中捉鳖!

步轻歌
步轻歌

很好!全军听令,火速前往皇宫。

一声令下,马蹄飞扬。这一队人马,畅通无阻,直奔远处的赤瓦红墙。

只是皇宫之中仍旧为权利二字争夺不休的人没有丝毫察觉。

宣政殿上,几番兵刃相接,终是有一方略胜一筹。

沈惜文
沈惜文

三弟,你这是做何?

沈惜文
沈惜文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你这是要弃祖宗规矩于不顾吗?

沈惜河
沈惜河

大哥真是说笑了。前朝每任帝立,哪个不是能者居之?

沈惜河
沈惜河

况且,父皇未立太子。这遗诏之事,自然成王败寇!

沈惜文
沈惜文

你!

沈惜河
沈惜河

大哥还是放弃抵抗,待弟弟登基,封你一闲职王爷也未尝不可!

沈惜河一挥手,他身后的禁军便将沈惜文团团围住。

钱皇后
钱皇后

放肆!陛下才晏驾不过半刻,三皇子就要闹出兄弟阅墙的悲剧吗?

沈惜河
沈惜河

所以本殿才要让大哥束手就搞。以免伤了兄弟情谊。

沈惜河
沈惜河

钱参事此刻被拘在府,大哥向来贪生怕死,定知此刻该作何选择!

沈惜河
沈惜河

这皇位,本殿下要定了!

眼见大势已去,沈惜文还是心有不甘。

他正欲佯装放弃,却突然看见大殿门口出现的人。

来人是安国五夏子沈情史,他身后的人马,竟是比殿内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沈情文顿时大喜。五弟与他本就一党,如今鹿死谁手还未成定数。

沈惜史
沈惜史

三哥此时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吧?

沈惜文
沈惜文

五弟说的对!哈哈,三弟,该束手就擒的人是你!

沈惜文
沈惜文

就你现在这点残兵,可不是我和五弟的对手!

沈惜河
沈惜河

哈哈哈,没想到啊。我螳螂捕蝉,却有五希黄雀在后!

沈惜河
沈惜河

倒是我这无知的大哥,到现在还相信你是他的人。

沈悄河嘲讽地看了一眼还在一旁意的沈情文。

沈惜文
沈惜文

三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垂死挣扎了!

沈惜文
沈惜文

我和五弟的关系,怎容得了你挑拨?

沈惜史
沈惜史

哈哈!是啊

沈惜史
沈惜史

所以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沈惜文
沈惜文

什.……什么?!

沈惜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沈惜史,见沈惜史目露杀意。

沈惜文突然觉得,此刻纵使身披锦衣华服,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沈惜史
沈惜史

大哥放心,每年的今天,弟弟都会到你坟前祭拜!

沈惜史
沈惜史

给我杀!一个不留!

沈惜史站在殿门口,见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鲜血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他难免有些得意。

韬光养晦数十年,魂牵梦萦的九五至尊之位终于唾手可得!

从今以后,这偌大的安国境内,谁敢不对他俯首称臣?!

沈惜史
沈惜史

哈哈哈!

沈惜史
沈惜史

哈哈…

一把长枪,突然从后方刺穿沈惜史的身体。生机断绝时,疯狂的笑容还凝固在他的脸上。

步轻歌枪头一挑,将人扔在了一边。

步轻歌
步轻歌

啧!

此时,大殿内血腥味甚浓,杀戮也接迈尾声。

出人意料的确是,原本对沈情史言听计从的士兵,皆向步轻歌行礼,均齐声喊出“将军”二字。

步轻歌只是点头,手中的长枪再次挑起,是气便冲破了他身旁的殿门。

两个缩在一起颤抖的人,再也无法藏住身影。

沈惜亭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一脚将身旁的迈侍踹到步轻歌面前。

沈惜亭
沈惜亭

你……本殿下乃是安国十皇子!

沈惜亭
沈惜亭

本殿下警告你,不许过来!

步轻歌却是未理会色厉内荏的沈情亭,越过近侍,直接走向他来。

沈惜亭却如见凶神厉鬼,边颤抖边向后退去。可没等他退几步,便碰到了墙。

步轻歌手中的长枪又是一动,便抵在了沈情亭的胸前。

步轻歌
步轻歌

呵!沈家的人,今天都得死!

步轻歌将长枪向前一送,便是刺进了沈惜亭的身体。

血花四溅间,沈惜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向被他踢到一旁的迈侍疯狂喊叫。

沈惜亭
沈惜亭

快逃!去重霜宫带九哥离开这里!

原本趴在地上的迈侍也是机灵,竟突然窜起,飞奔出了殿门。

只是没跑几步,便被转身而来的步轻歌收了性命。

步轻歌
步轻歌

你们且去稳住朝臣。待本将去一趟重霜宫!

说完,步轻歌便提着滴血的长枪,大步走向远处。

正是,一线天明。

重霜宫。

凌乱的草木,颓败的宫墙,连风也幽冷而凄寒。不时地有女子诡异的声音传出,似泣似笑,诡异至极。

步轻歌
步轻歌

原来这重霜宫,竟然是一座冷宫。

步轻歌
步轻歌

可笑这天家亲情。竟然是如此吗?

步轻歌捉住了一个鬼祟的小太监,逼问之下,找到了九皇子所在的地方。

破败的房室,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皇宫中的宫殿。

步轻歌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些许潮气伴着霉味钻入他的鼻腔。

借着从他身后照射进屋的微光,步轻歌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少年。

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少年的面孔,破旧而宽大的单薄衣衫套在少年身上,显得他格外消瘦。

少年正在吃着手中的东西,见步轻歌进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

他吃得不紧不慢,明明是极为平常的粗食,也让人以为少年正在品尝绝世珍馐。

步轻歌大概是第一次被如此忽视,挑了挑眉头。

手中染血的长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年的面门刺去!

作者

恸哭人间雪,写得是重要之人逝去的悲痛。虽恸,却有人间夏情。霜重锦衾薄,写的是至亲之间的背叛与算计,人情浅薄之寒,穿着再厚的衣衫也无法抵御。而本文的故事,也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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