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寒冷的冬天,这个冬天好像很久很久,十二月的天就好像在提醒我们,这是一个难忘的冬天。
的确,那年一天的下午也特别寒冷,一个在那个时间不该到来的电话打破了平静安稳的心,弟弟的哭泣让我觉得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切就像是在梦里,电话那头边哭边说的弟弟吐字不清的告诉我老爸要紧急手术,慌张的心不相信,嘴里又继续确认是不是真的,那是一个多么健硕的人啊,确认之后,第一反应往家里赶,紧急的手术,慌张的心,用颤抖的手订了一张回家的车票,路上的担心一直不断,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甚至想到了万一是最坏的结果,我应该怎么接受,平时很容易接受一切的心到那个时候好像没了愿意接受的动力。
夜晚十二点赶到了医院,好在手术顺利,老爸本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到医院之后不敢进去,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生怕会刺激到他,妈妈看到我到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去问了一问,我才敢进去,看到他之后,是那么的心安,那时感到,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心安的事了。我也知道,他是很想我到的,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在他进手术室之前,已经交代了他最后的几句话,已经准备向我们做最后的告别,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我的父母老了,他们离死亡很近很近,我也不在是那个不知事的小孩子。
看你好一点之后,我回到了学校,回到学校之后的我,好像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轻松快意,我总觉得不安,心中的恼事越来越多。
回想过去的时间,我欠你的实在太多,看着你老去,自己却没有办法让你安心的过点自己该过的生活,你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话都是放在了自己心里,你想让我们轻轻松松的成长。对于我自己而言,却没有做出特别让你值得骄傲的事,你本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不想让你灰心,我也不想让你放下你的骄傲,这是属于你该有的东西。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太软弱了一些,没有叛逆,也没有让你感到有特别的惊喜。
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性变平静,平静的好像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动和激情,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只想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一生真的好短好短,短到发现不了时间的飞逝,短到注意不到父母脸上的皱纹和往外冒白发,短到一个人和一个人在下一秒来不及告别。告别是痛苦的,但更痛苦的是没有告别,我可能知道你会说怎样的话,但也希望你亲口说出来。
手术过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因为不能干重活,我发现你变了很多,好像少了一些以前本该有的骄傲,多了一些自责。这种自责在你的身上体现出来,真的很让人心疼。我不会去刻意触碰这种微妙的变化,它会让你不好受,这可能就是父子之间才懂的默契。
马路上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总会联想到许多,总能不然而然幻想他们的一生,好像看到了他们年轻时候不惧怕一切的样子。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他们一生的足迹谱写着他们的故事。所以我就能想到你的故事,你跟我们聊过那么多属于你的故事,在你的脸上洋溢出的,是你年轻时候的生气与笑容,你也是一个有着自己梦想的人,现实磨灭了你的梦想,所以我的热爱你非常支持,你喜欢我的热爱,每当谈起的时候,你总是能露出开心的笑脸。但是呢,我甚至不敢去正面迎视它,我又怕你失望。
之后离家的时间里,很怕接到家里突如其来的电话,只有听到电话中平静的声音才能放心,不安一直跟随着自己,在与你的对话中,你少了好多的玩笑,少了好多的话。这样的你时刻都在提醒着我或许真的不是以前了。我也慌了,是真的慌了,我慌我自己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做的不够多,做的不够好。曾经我满怀憧憬的想象,想我们一家人以后的美好,我一直相信,那就是我们的美好,想象不到的是,你离开的那么早,让我突然就看不到了前面的光亮,我不敢往外面说自己的内心,我不敢面对像自己一样的其他人。
你问起我以后的打算,我会谨慎的告诉你,你对我的话,没有争执,没有其他,有的只是无限的尊重,你好像没有了以前的精力,不在追问。追问在有的时候是美好的,至少我现在觉得,我想回到以前重新处理一下我的一切,但人就是这样,没有完美,没有重来,有的只是无尽的回忆和遗憾。
遗憾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逐渐习惯了遗憾,习惯了一切,不习惯的只剩下曾经二字。看到你的模样,很难不让我想起你是如何的为我们操心。现在只剩下心疼,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年景走到了尽头,一个年景又开始了新的征程。水流的声音成为了时间的证词,微风的肆意成为了季节的触感。这一切都是永恒的,与它们比较,都不过是世间的尘埃。是啊,这一年只是开头啊,一月还没完,天气有意无意的寒冷就好似世事的无常,猛烈给你一下,让你呆滞,怀疑,似在梦中。
往常一样的早晨,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一月阳光,一样的熟悉面孔,就在这样这样带着冷风的晴朗天气中,我们失去了你。我不会忘记你的那个回头,不会忘记你痛苦的抬头,我也不会忘记你靠在我臂膀上无力的样子。最后叫你,你却没有答应,最迫切希望的回应,成为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