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灯下问话

夜色已经沉透，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郭德纲和王慧并肩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就安安静静等着人回来。

这几天他们早就瞧出不对劲：郭梦柔每天一早精神满满地出门，眼里都带着光，可夜里到家总是一身倦意，脸上掩不住地累，问两句她也只是含糊带过，夫妻俩心里悄悄揣了份惦记。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郭梦柔推门进来，刚弯腰要换鞋，一抬眼，猝不及防就对上沙发上两道目光。

她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门口。

郭德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温和却藏着关切的询问：

郭梦柔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梦璃召唤人，这件事万万不能说——一旦暴露，爸妈只会日夜提心吊胆，哪里还能睡得安稳。

脑子飞快一转，她急中生智，搬出了美真的汉堡店当挡箭牌。

她心底默默呐喊：“对不起了美真，借你店里当借口，我实在没办法啊……”

王慧立刻皱了皱眉，往前坐了一点，语气满是心疼：

她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尽量装作只是想去体验人间烟火的模样，可只有自己知道，袖口下的指尖微微攥紧了。

那些和铠甲、暗影、危机有关的惊心动魄，只能全都悄悄藏在笑容背后，独自扛着。

郭德纲深深看了她两眼，好像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看着女儿这副故作坦然的样子，暂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郭梦柔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后背往门板上靠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大口气。

客厅里爸妈那句句关切还在耳边打转，她有点心虚，又有点不好意思——平白无故拉美真的汉堡店来当挡箭牌，实在过意不去。

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字，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去：

「美真美真！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我爸妈问我最近早出晚归干嘛，我情急之下说我在幸福堡打工……」

「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拿你店里当借口，实在抱歉！」

「要是之后我爸妈万一打电话问你，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圆个谎🥺」

发送完，她攥着手机，紧张地盯着聊天框，心怦怦直跳。

没等多久，消息提示音立刻响了。

是美真秒回的，语气又温柔又通透，完全没有半点责怪：

「没事没事，我懂。」

「梦璃召唤人的事本来就不能让家里人担心，我配合你。」

「要是叔叔阿姨打来，我就说你确实来店里帮忙，干活还挺勤快～」

「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别硬扛，注意安全。」

郭梦柔看见消息，心头一暖，眼睛都有点发热。

她赶紧又发了一连串抱拳+猫猫鞠躬的表情包：

「呜呜美真你太好了！欠你一顿大餐！有空我一定去店里好好帮你干活！」

美真又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大餐就不用啦，平安回来就好。」

郭梦柔把手机抱在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对外要瞒着家人独自面对暗影危机，可好在，她还有美真这个知根知底、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同伴。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

房门外面，走廊拐角，郭德纲刚好端着水杯路过，隐约听见了她小声的“太好了”，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非但没消，反而更深了一点。

郭梦柔房间的门轻轻合上，里面传来几声低低的、松口气似的小声呢喃。

郭德纲端着水杯站在走廊拐角，脚步放得很轻，没再往前走近，也没去敲门。他刚刚隐约听见几句聊天的尾音，越琢磨心里那点不安越是压不住。

他悄声转身，走回客厅，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对着还没回房的王慧压低了声音。

王慧正收拾沙发上的靠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郭德纲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满是为人父亲的顾虑：

王慧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郭德纲往沙发上坐了坐，声音压得更低：

他没把话说完，眼底却藏着担忧。

王慧点点头：

郭德纲应了一声，又往女儿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客厅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夫妻俩对视一眼，悄悄定下了这个小小的暗访计划。

房间里的郭梦柔还一无所知，正抱着手机跟美真聊着天，满心以为借口已经天衣无缝。

而一场小小的“突击检查”，已经在悄悄靠近幸福堡。

第二天午后，阳光暖融融洒在街边。

郭德纲和王慧特意换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便装，没有开车，慢悠悠步行过来，装作只是逛街路过，停在了「幸福堡」门口。

他们本来打算就远远站一会儿，偷偷往里面瞟几眼，看看能不能看见郭梦柔的身影；实在不行，就进去买两个汉堡，不动声色打探两句。

可刚一推门，风铃叮铃一响，柜台后面的美真抬眼一看——心瞬间咯噔跳了一下。

她哪里会不认得？

郭梦柔早就跟她提过爸妈的模样，眼前这两位，分明就是郭德纲和王慧！

美真脑子飞速运转，面上却半点不露，脸上立刻扬起得体又亲切的店员式笑容，迎了上来。

王慧往店内扫了一圈，没看见郭梦柔，眼底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随口温和地搭话：

郭德纲站在一旁，目光安静地打量店里，没说话，却每一句都听着。

美真心尖一紧，但脸上依旧稳稳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一边麻利地拿起菜单递过去，一边自然地往下圆：

这话半真半假——勤快是真的，可那所谓的“私事”，根本不是什么调班，是要赶去处理暗影的事情。

王慧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美真顺势露出一点心疼的神情，演技拉满：

郭德纲盯着美真看了两秒，好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美真心里慌得手心微微冒汗，却依旧稳稳迎住他的目光，笑容坦荡，看不出丝毫心虚。

郭德纲终于开口，没有再追问。

美真连忙转身进后厨下单，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才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偷偷摸出手机飞快给郭梦柔发消息：

「紧急！你爸妈来店里暗访了！我已经帮你圆过去了，说你是晚班！今天傍晚记得过来露个脸！」

等打包好食物递出去，美真还贴心多塞了一对鸡翅：

王慧接过袋子，心里的石头大半落了地，笑着道了谢。

夫妻俩走出汉堡店，走远了一点，王慧小声说：

郭德纲回头望了一眼「幸福堡」的招牌，眉头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的郭梦柔看着手机屏幕，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一边疯狂给美真回「救命！太谢谢你了！」，一边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今天傍晚必须去幸福堡“打卡上班”装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