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碎金似的落在宋亚轩纤长的眼睫上,轻轻颤了颤,也晃乱了薛婉的心绪。
她望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软了语气,没有直接应允,也没有狠心拒绝:“你可以过来坐坐,但学业最重要,家里的事情,我还是要帮你好好沟通。”
宋亚轩眸底的光亮微微黯淡,却很快又漾开温顺的笑意。他乖乖点头,指尖轻轻攥住桌角的布料,小动作藏着小心翼翼的执念:“我都听姐姐的,只要姐姐不赶我走就好。”
他太怕了。
怕回到那个只有苛责和冷言的屋子,怕再次被人抛弃,怕这束好不容易闯进他灰暗人生的光,转瞬就消失不见。
薛婉看着他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头的酸涩压过了所有犹豫。她收拾好碗筷,拿出手机,打算先联系宋亚轩的班主任,刚解锁屏幕,置顶的聊天框再次跳了出来。
还是余庆伟。
这次他发了长长的一段话,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说自己昨晚心情烦躁,口不择言,让她别往心里去,最后轻飘飘带了一句: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短短七个字,瞬间勾起薛婉大半年的执念与卑微。
那些小心翼翼的分享、熬夜帮他整理的笔记、次次主动的奔赴,好像在这一刻,又有了不值一提的意义。她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头翻起密密麻麻的委屈,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敲出一个温和的“没事”。
身侧的宋亚轩将她所有神情尽收眼底。
看着她因为一条敷衍的消息,眉眼间重新染上落寞,看着她为了一个不在意她的人暗自神伤,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温柔的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极淡的偏执阴翳。
他不说,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蛰伏的晚风,默默收纳着她所有的情绪。
“姐姐,你还喜欢他,对不对?”
清冷安静的客厅里,宋亚轩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了薛婉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薛婉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锁屏,避开他澄澈的目光,低声掩饰:“没有,只是认识很久了,没必要闹得难堪。”
是执念,是不甘,是舍不得自己长久的付出,唯独不是满心欢喜的喜欢。只是这句话,她连自己都不敢笃定。
宋亚轩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语气软得近乎卑微:“姐姐,不值得的。”
“他从来不会心疼你的难过,可我会。”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又滚烫,猝不及防撞进薛婉的心底。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眉眼青涩温柔,却比那个她追逐了许久的人,更懂她的疲惫与委屈。
一上午,薛婉帮宋亚轩对接了班主任。老师听闻他的处境,连连叹气,说他性格内向懂事,家里的情况确实委屈了孩子,也答应会帮忙出面和他的监护人沟通,暂时不会逼迫他回去。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宋亚轩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
他转过身,看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上班的薛婉,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像个寻到港湾的小孩。
“姐姐,今天放学,我还能来这里等你吗?”
薛婉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终究不忍拒绝,轻轻点头:“可以,注意安全。”
得到应允的少年,瞬间扬起干净的笑容,眼底的星光璀璨夺目。
他目送薛婉换鞋出门,看着玄关的门缓缓合上,方才柔软温顺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干净整洁,置顶的位置,早已悄悄备注好了姐姐。
点开薛婉和余庆伟的聊天界面(昨夜无意间瞥见的备注),少年静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看着她日复一日的主动,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讨好。
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一片沉默的偏执。
余庆伟不要的温柔,他视若珍宝。
余庆伟不在意的情绪,他字字珍藏。
既然那个人不懂珍惜,那从今往后,姐姐的温柔、姐姐的偏爱、姐姐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该属于他宋亚轩。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青涩的侧脸上,少年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姐姐,你总会回头看看我的。”
“我会等你,一直等。”
傍晚黄昏,落日染红整片街巷。
薛婉下班归来,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单薄挺拔的身影。
宋亚轩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晚风里,看见她的那一刻,眉眼瞬间亮起,快步朝她跑来。
晚风扬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眉眼干净,带着独属于他的、热烈又专一的温柔。
“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薛婉看着他眼底满心满眼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追逐落空的遗憾,那些深夜积攒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被晚风与少年的温柔,悄悄抚平了大半。
原来世间最好的偏爱,从不是遥遥无期的奔赴,而是有人坚定不移,只为你而来。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