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风领着西海水军率先赶来,只见师父正于钟前施法,强大的仙泽自神剑源源不断地注向钟身,一道映着重天星宿的巨大仙障正缓慢结起,赶忙腾身向河心飞去。
“师父!师父,情况如何?”
“擎苍元神已不在钟内。” 墨渊凝着一双剑眉,顿了一顿,微微侧首道,“你速去河畔布阵,以免节外生枝。”
“是,师父!”
一炷香的功夫后,兵戈铁马之声自天边传来,连着地面都跟着震颤不止,弹石骇动,十万天兵浩浩汤汤行至河畔,在十五名昆仑虚弟子的带领下齐齐分为七阵,一道巨大的仙障赫然结起,耀眼的星泽交噬在煞煞红光之中。
东华紧拧着一双英眉,倏然跃到土地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擎苍既要破钟而出该是早有征兆,你等为何不报!皓德他人呢?!”
土地不禁抖了一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颤颤巍巍地道,“那皓德已不见了好一会儿,小老儿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啊!之前的半月内皓德已上报过十余次,小仙也不停地催促,却终是无果!我位分低,不得越级上报,这个中原委我也是不甚清楚啊,还望帝君明察!”
握着苍何剑的大手愈渐收紧,指节层层泛白,隐约可闻得骨节咯咯作响。东华冷嗤一声,倏而放手腾身至河心,神色愈发凝重,压了嗓音一瞬不瞬地盯着墨渊道,“此番我法力尽失,至多能领兵,对这东皇钟却是半分忙也帮不上。你有几成把握?”
“如今擎苍元神已不在钟内,但他离了仙体支撑不了多久,唯有破钟而出这一条出路。我以结界阻他元神入钟,只要能在半个时辰内将他除掉便无大碍。”
眉心的结越拧越紧,一张清俊的面庞愈发棱角分明。看他深敛了一口气,似是欲言又止,心底不禁越发沉重,虽与估量之中差不了几分,但也免不得紧抿着唇吸了口凉气,只怔怔地望着他,却见他仿若从容地勾了勾唇角道,“这也只是猜想罢了。既为战神,我便决不会让四海八荒毁于这等宵小之手。如今对岸的翼兵虽则散乱,但只要擎苍元神一到便必定会提首血拼,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切不可自乱了阵脚。”
“我知道。” 东华低着嗓音应了应,面上阴霾更浓郁了几分,“皓德那混账东西就是算准了这场大战,打得坐收渔利的算盘。当初就不该留他一条命,就该将他给剁了!”
随着最后缕金泽映上仙障,数不清的星宿倏而连结,大放异彩,笼罩着东皇钟的结障在映透九天的耀眼光芒之间由金转蓝,似一轮蓝玉悬在若水之上,噬灭了猩猩红光,将漫天彤云映为了莹透的晶紫烟霞。
墨渊微微颔首,凝重的气息自鼻间缓缓溢出,不动声色地将丝丝冲涌的腥甜强自压入了喉间,随即腾身后掠了数丈,一双深邃的眸子始终紧锁在那轮玉盘之上,映着烨烨星光。
一阵惊诧之声飘掠过后,是血雨腥风袭来之前死一般的沉寂。诸神兵将无一未屏住呼吸,蹙紧了双眉驻足仰望着河心那抹坚挺如松的身影,毅然决然,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