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迷似醒地望着他,纤长的手指随着迷离的目光轻扫过他眉目,再是高挺的鼻,再是滚烫的薄唇,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重新镌刻入灵魂深处…
七万年来,她无数次被惊醒,无数次在梦境中被那滔天的红莲业火,戾气浓重的东皇钟,轩辕剑和天方画戟迸出的刺目火光,以及他在东皇钟下的满目悲怆逼得几近崩溃…每每惊醒,身上的汗意总是寒凉无比,目光总是落在他没有一丝血气的苍白面庞上。他是那样冰冷,又那样地安静,纵使她日日抱着他入眠,也无法将他染上一丝温度…纵使她夜夜被噩梦惊醒,泪流满面,他也不会睁开眼替她将泪水擦净,告诉她,十七,别哭……
七万年,世事早已沧海桑田,唯有他的眉眼一如初见…她等了七万年,阴差阳错,她与他凡间厮守,恩爱缠绵,却未得善终…虽则再痛,却终是让她将他给找了回来。自他归来,不过短短数日,她已觉得这几日时光已如一生,所有的痛苦情殇,不过过眼烟云罢了。这几日的缠绵悱恻,却是爱也爱不够,如何也诉不尽道不清相思之情。恍惚之间只觉美好得不真实,只怕又是一场终其一生也不愿醒来的大梦。梦醒时分,梦中如何,不过徒增心伤…
“师父…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
迷乱的眼瞳散出一丝悲戚,渐渐被朦胧的水雾所掩埋。墨渊轻颤着瞌上双目,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炙热的泪珠悄然滑落至她绯红的面颊上,又滚入水中,无影亦无踪…
“十七,这不是梦…墨渊,再也不会离开白浅……”
今生能遇见你,为你而痴,为你而狂,再无遗憾。失而复得,又复何求…现下,*********,他正在已最亲昵的方式爱着她。他的脸是那样近,近到足以让她铭记生生世世。仿佛时光凝滞,她永远是昆仑虚上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司音,他永远是宠爱守护着小十七的墨渊…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晨曦被余晖所替代,金黄的光束暖洋洋地洒在女子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静谧而祥和。
氤氲的水气中残留着暧昧的香甜气味,耳边只有她娇弱而平稳的呼吸和若有若无的水滴声。墨渊缓缓睁开眸子,静静地看着正伏在自己胸前沉沉睡着的小狐狸,不由得弯起了唇角,抬手一缕一缕地为她顺着长发。
……
白浅羞恼至极,无力地躺在软榻上细细喘息着,待身上的绵软逐渐散去,便抬手将他推到一旁趴到他身上,扬首睨着他看似霸气实则娇气地说道,“那师父可得答应我,以后都不许罚十七抄经了!”
小狐狸转了转眼珠,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开口,面上满是狐狸特有的狡黠神色,“哎不不不!师父还是多罚一些的好!只不过,十七的罚,样样都得子阑师兄来领!只要师父答应了我,我就嫁给你!”
师尊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宠溺地说道,“自然都随你。你与子阑斗了几万年,终归还是你胜了。只不过…有些罚,还是得小十七你自己来领,子阑是代受不得的…”
“什么罚?” 白浅怔怔地看着他,师尊却但笑不语,默了好一会儿,忽而反应过来,脸颊随即便烧了起来,正似天边被日暮染红的烟霞。
“这个嘛,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女子轻咳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过当初我抄的三万遍冲虚真经,师父可该还给十七啊!那时我不过拔了几根鹤毛,就被罚抄了这么多,委实是亏了!”
师尊啼笑皆非,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小鼻子,又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拥着,“当初是算出你天劫将至,怕你乱跑,才让你抄经的。”
白浅有些不可置信,愣愣地看着他,只觉一股暖流划过心头,温润无比。微张着樱唇想要说些什么,字音却生生卡在了喉间…
腰间忽然一紧,墨渊暖暖地看着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舒一口气道,“狐帝狐后现在云游在外,回去后我便去寻,得正式地向青丘提亲。届时,便可风风光光地将我的小十七娶回昆仑虚。”
眼底渐渐湿润,盈盈泪光模糊了他的面庞…白浅只觉得心跳得无比快,无声地激荡…她曾无数次幻想他回来,幻想他将她娶回昆仑虚…如今,他是真的要娶她,成为她的夫君……
白浅怔了好一会儿,忽而伸手将他紧紧抱住,面庞被温润的泪水沾湿,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好。我们成婚。白浅,嫁与墨渊为妻…”